陆阳知道在姥姥家得待不少时间，所以在吃饭说话那会儿，他就瞅空出来把水箱里的水放了个干净。
这会儿，他趁着姥姥姥爷和母亲媳妇说话的功夫，拎起姥姥家灶上的大水壶，走到屋外。
掀开引擎盖，将滚烫的热水灌进水箱，直到灌满，才盖好盖子。
打开驾驶室，从座椅下拿出摇把，插进车头的启动孔，腰腿发力，双臂猛地摇动起来！
“突突……突突突……轰！”
引擎发出一阵顺畅的轰鸣，排气管喷出几股淡淡的白烟，顺利的打着火。
陆阳拔出摇把扔回车里，让引擎怠速运转着热车。
回屋把水壶放好，刘美兰和姥姥姥爷也说完告别的话了。
姥姥和姥爷也跟着把众人送到了院门口。
“阳子，路上一定慢点开啊！”姥姥不放心地又叮嘱一遍，手扶着门框。
“知道了姥姥，您们快回屋吧，外头冷！”陆阳一边应着，一边拉开车后门，让宁文文和两个妹妹先上车。
刘美兰也坐进了副驾驶。
“爹，娘，我们走了啊！快回屋！”刘美兰降下车窗，对着父母喊道，眼圈又有点红。
“哎，哎！走吧，路上当心！”姥爷挥了挥手里的烟袋锅子。
姥姥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着头，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他坐进驾驶室，关好车门，将车窗摇下一半，对着窗外喊道：“姥爷，姥姥，回屋吧！过年我们再来看您二老！”
说完，他挂上档，松开手刹。
吉普车缓缓起步，朝着屯子口的方向驶去。
从后视镜里，陆阳看到姥姥和姥爷互相搀扶着，一直站在院门口，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直到拐过一个弯，再也看不见。
刘美兰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妈！”陆阳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母亲的神色，放柔了声音，“等过年，咱们早点来，多住两天。”
“嗯。”刘美兰应了一声，收回目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
宁文文在后座轻声安慰：“妈，咱家有车，以后咱们勤来着点。等猪场那边不忙了，让阳子经常开车送您回来住几天。”
“对，妈，随时想回来我就送您。”陆阳也接口道。
刘美兰听着儿子儿媳的话，心里宽慰了不少，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行，有你们这话，妈就知足了。”
陆阳把车开进院子停稳，刘美兰和宁文文领着睡眼惺忪的瑶瑶、娜娜下车进屋。
陆阳则绕到车头，开始放水，放完水，陆阳正准备进屋，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声。
“兄弟，在家吗？”
这声音听着耳熟，陆阳转身朝大门走去。
拉开院门，只见门外站着的正是董大海。
“大哥？”陆阳有些意外，“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
董大海连连摆手：“兄弟，真不进去了！就几句话的事儿，说完就走。”
“那也得进屋说，外头这大冷风，说话都冻牙。”陆阳不由分说，揽着董大海的肩膀就往屋里带。
陆阳拉开屋门，刘美兰正和宁文文在厨房准备晚饭。
听到动静，刘美兰探出头：“大海来了？快进屋！正好，晚上在这吃！”
“不了不了，老婶！我吃完过来的。就是有点事，来跟阳子念叨念叨。”
陆阳脱下棉袄挂好：“啥事啊大哥？坐下说。”他拉过两把椅子。
董大海也没再客气，坐在椅子上接过宁文文端过来的茶水，“谢了，弟妹。”
“大海哥，啥事？”陆阳摸出一盒烟，递了一根过去。
董大海接过烟，就着陆阳递来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咂摸了一下嘴，开口道：“兄弟，我来是这么回事……”
“眼瞅着，还有二十来天，又到一年一度围猎的日子了。今年我我也没啥事我就寻思着……”
他抬眼看了看陆阳，有些不好意思：“兄弟，今年围猎，你……能不能带上我一个？”
陆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嗨，我当啥大事呢！就这啊？”
但他随即又皱了皱眉，露出一丝为难：“大哥，按理说这没啥不行的？可今年……我怕是给不了你准信。”
董大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咋的了？有啥难处？兄弟你尽管说。”
陆阳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那猪场里的母猪，眼瞅着再有个把星期就到下崽的日子了。
这是头一胎，我必须得全程跟着，万一到时候正赶上围猎那几天母猪下崽，我肯定走不开。
所以……去不去得成，我现在真说不准。”
董大海听完，松了口气，拍了拍陆阳的肩膀：“原来是这么回事！
兄弟，猪场下崽那是正事！围猎算个啥？能去就去，去不了拉倒！你千万别为这事为难！”
“我刚才话没说全，我的意思是，你要去，我就跟着你搭个伴。你要实在去不了，那就算了，我在家猫冬也挺好。”
陆阳想了想，说道：“大哥，这么着。我要是真去不了，你就去找小羽，我和他说，你俩搭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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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黑虎它们几个跟着你们。有它们在，围猎也差不离。”
董大海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行，兄弟，有你这句话就行！那我到时候看你这边情况，你要能去最好，你去不了，我就厚着脸皮去找小羽搭伙！”
“说啥厚脸皮，都是自己兄弟。”陆阳笑着捶了董大海肩膀一下，“就这么定了！”
“得嘞！”董大海站起身，把抽完的烟头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按灭，“那我不多待了，我先回了啊！”
陆阳拉住董大海，“走什么走，吃完饭的，都做好了。”
董大海连连摆手，“兄弟，我还能和你客气，我真吃完饭过来的。”又对着厨房喊了一声:“老婶，弟妹，我先回了啊！”
“哎，大海哥，路上慢点！”宁文文从厨房探出头招呼。
“大海，真不吃口了？”刘美兰也擦着手走出来。
“真不了，老婶！下回，下回一定！”董大海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门口，自己拉开门就出去了。
陆阳跟到门口：“大哥，我送送你。”
把董大海送走，陆阳锁好大门进屋。
第二天一早，陆阳就开始往猪场那边倒腾东西。
按照日期推断是还有好几天才能到预产期呢。
但是这种事谁能说的准呢，万一提前了呢，这些母猪毕竟是第一胎，容不得陆阳不小心。
索他性就直接住进了猪场，准备住到母猪产子结束。
也亏得陆阳提前过来，有些母猪真就是在预产期的前两天开始有反应了。
这天下午，陆阳照例在猪圈里巡视。
几头母猪有些焦躁不安，不再像往常那样安静地躺着，而是在圈里来回走动，时不时用鼻子拱着身下的干草。
陆阳立刻蹲下身，仔细观察。
只见这头母猪的呼吸变得急促，乳房下方的皮肤紧绷，甚至能看到轻微的抽搐。
它开始频繁地排尿，尾巴根不时抬起，露出微微红肿的阴门。
“要生了！”陆阳心头一紧，立刻做出判断。
他对正在另一边忙活的赵金凤喊道：“婶子！你快去一趟医务室，把我老丈人请来！”
赵金凤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哎！我这就去！”说着，撩起围裙擦了把手，小跑着出了猪场。
陆阳又对旁边的李婶子和王嫂吩咐：“李婶，王嫂，你们赶紧烧两大锅开水，晾温了备用”
“好！马上！”李婶和王嫂也意识到情况紧急，赶紧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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