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在家门前，陆阳按了下喇叭。
过了一会儿，院门很快从里面拉开，在车灯的照应下，映出宁文文和刘美兰一前一后的身影。
“怎么才回来？”刘美兰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带着点埋怨，她裹着棉袄站在门口，朝车里张望。
陆阳把汽车开进院里，熄火，推开车门跳下来。
“妈，文文。顺道去县里买了点子弹，家里剩的不多了。”陆阳顺手从副驾驶座上拎出那个装着青菜的小筐。
宁文文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目光先上上下下把他仔细打量了一圈，见他全须全尾，才接过菜筐，轻声问：“冻坏了吧？”
“还好，车里不冷。”陆阳把菜筐递给她。
刘美兰跟过来，忍不住又念叨：“买啥不能明天买？非得赶这大黑天……赶紧的吧，饺子早就包好了，就等你回来下锅呢！”
“哎，马上。外面冷，你俩先回，我把水放了就进屋。”陆阳连声应着。
宁文文点点头，拎着菜筐，又拉了拉婆婆的胳膊：“妈，咱们先进去煮饺子，等阳子忙完进屋就能直接吃了。”
刘美兰又看了眼儿子，这才被儿媳拉着转身往屋里走，嘴里还在念叨：“……就能惯着他，你喂他吃得了呗……”
陆阳看着她们进了屋，这才掀开车前盖，从院里拿过来一个水桶推进车底下，拧开水箱底部的放水开关。
水流哗啦啦淌进桶里，等把水箱里面排空，确认没有残留后，拧紧开关，盖好引擎盖。
陆阳把大门锁好，走到狗窝前，黑虎几个听到动静早已凑到栏边，尾巴摇得欢实。
陆阳挨个揉了揉它们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说了句：“行了，都老实待着吧。”
做完这些，他才拍打拍打身上可能沾的尘土，转身进屋。
“完事了？”刘美兰从厨房探出头，“快洗手，饺子马上就好！”
“哎！”陆阳应了一声，脱掉外套挂好。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手洗脸。
陆阳一边擦脸一边随口问道：“妈，中午不是说包饺子吗？咋晚上才煮？瑶瑶和娜娜中午没吃上，不得闹你啊？”
刘美兰正往滚开的锅里下饺子，闻言头也不回：“闹啥闹？我还能克了着她俩，中午给她俩炒了羊肉片，还炖了一锅羊汤，那给她俩吃的，小脸儿红扑扑的。”
“您晚上可别让她俩在喝羊汤了。”陆阳笑着摇头，“那东西上火，再喝明天早上该流鼻血了。”
“知道了，就你懂。”刘美兰用笊篱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饺子，白胖的饺子在翻滚的水花里起伏。
“对了妈，”陆阳走到灶台边，看着母亲麻利的动作，“我从我爸那儿拿回来点青菜，您等会儿受累，拍个黄瓜，再拌个老虎菜呗？就着饺子吃，肯定香。”
刘美兰手上动作不停，回头白了儿子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就你嘴刁！等着吧，等饺子煮好，妈给你拌。这大冬天的，能有点绿叶菜可不易，还是你爸惦记着家里。”
“我爸那人您还不知道？嘴上不说，心里啥都想着。”陆阳帮着从碗柜里拿出几个盘子，准备盛饺子。
陆阳和宁文文一起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刘美兰端着拍黄瓜和老虎菜跟在后面。
“开饭！”刘美兰一声令下，一家人围坐桌边。
陆阳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一口咬下。
羊肉饺子一口咬开，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鲜得让人眯起眼睛。
“嗯！香！妈，您这馅儿调得绝了！”陆阳吃得头也不抬，含糊地赞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宁文文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老虎菜，“就着点菜，别光吃饺子。”
陆瑶和陆娜也吃得小嘴油汪汪的，一边被烫得嘶哈吸气，一边又忍不住往嘴里塞。
“好吃！羊肉饺子最好吃！”陆娜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发表感想。
刘美兰看着儿女们吃得香，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自己却没急着吃，先给两个女儿碗里又添了几个：“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陆阳就着这两样凉菜，一口一个饺子，到最后，他一个人竟干掉了四十多个饺子。
“我的天……你大晚上的吃那么多干啥？愿意吃，妈再给你包。”刘美兰看着空了大半的盘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陆阳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这不是妈包的饺子太香了嘛，没忍住。”
宁文文起身，给他盛了一碗饺子汤，原汤化原食。
陆阳接过来，吹开表面的浮油。
“哈——舒坦！”他放下碗，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你呀，”刘美兰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数落，“吃完饭就瘫着，晚上睡觉该难受了。起来走两步，消消食。”
陆阳懒洋洋地摆摆手：“妈，让我瘫会儿……对了，跟您说个事儿。”
“家里还有不少青羊呢，我寻思着，明天给我姥姥家送一只过去。您跟不跟着去一趟？一起看看姥姥姥爷？”
刘美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她确实有阵子没回娘家了。
“去！咋不去？”她立刻应道，“正好，我也惦记你姥你姥爷了。明天咱娘俩一块儿去！”
“大哥！我们也去！”
“对！我们也想姥姥姥爷了！”
陆瑶和陆娜一听要出门，立刻来了精神，放下筷子，眼巴巴地看着陆阳。
陆阳乐了：“行，都去，带你们俩小跟屁虫。”
他又看向宁文文：“文文，你也一起去吧？正好看看姥姥姥爷。”
宁文文温柔一笑：“嗯，我也去。”
刘美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阳子，给你丈人那边送羊肉了吗？”
不等陆阳说话，宁文文赶紧接口：“妈，不用送。我爸他一个人，吃不了多少，留多了也是浪费。”
“那哪行？”陆阳接过话头，“明天咱们去姥姥家前，我给爸也送一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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