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这边解决掉狼王，孙队长那边也解决掉所有野狼。
当最后一头试图从侧翼突围的野狼被战士精准的点射击倒在雪地里，枪声终于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有岩缝深处那三只幼狼细弱的呜咽，还在断断续续地飘出。
孙队长迅速扫视战场，确认所有窜出的野狼都被击毙，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陆阳的方向。
当他看到陆阳浑身鲜血，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陆阳同志！你怎么样？受伤了？！”孙队长语气急促，目光锐利地在陆阳身上扫视，寻找伤口。
“没有，都是狼王的血。”陆阳喘匀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温热血液，指了指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狼王。
孙队长仔细一看，陆阳身上的血迹虽然看着吓人，但确实没有明显的伤口，活动也自如，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了一眼狼王咽喉处那个致命的创口，又看了看步枪上还在滴血的军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不仅枪法准，近身搏杀的狠劲和时机把握也堪称一流。
“没事就好。”孙队长点点头，随即看向战场，“这次多亏了你判断准确，布置得当，才能把这祸害一锅端了。
我代表山峰屯的乡亲，还有我们武装部，谢谢你！”
陆阳摆摆手：“孙队长客气了，应该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围不断的搜索着，然后对孙队长说：“孙队长，你让秦老爷子他们几个，把野狼的尸体处理一下吧，我下去有点事。”
“下去？”孙队长一愣，看了眼狼窝岩缝的方向，“还有什么事？狼王都解决了，狼崽子按计划处理掉就行。”
“不是狼崽子的事。”陆阳摇摇头，“我就是去外围转转。”
“孙队长眉头微蹙，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阳话里那点未尽之意，“我让人跟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陆阳拒绝得很干脆，他指了指身边虽然刚和狼王战斗过，但依旧精神抖擞的五条狗子。
“有它们跟着就行。我就是去确认一下，很快回来。”
他说着，已经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黑虎、铜皮、铁骨身上的伤势。
好在护甲足够结实，虽然被狼王利爪留下了几道深刻的划痕，但都没有伤及皮肉。
陆阳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脑袋，低声安抚了几句。
孙队长看着陆阳坚决的态度，知道再劝也无用。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随和，但主意极正，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
而且，孙队长隐隐觉得，陆阳要去外围观察，恐怕没那么简单。
刚才战斗时，他似乎就格外留意周围……
“那……你一切小心。”孙队长不再坚持，只是郑重叮嘱，“发现任何情况，不要冒险，立刻回来或者发信号。”
“知道了。”陆阳应了一声。
他打了个口哨，黑虎、铜皮、铁骨立刻聚拢到他身边，黄盖和戴宗也从警戒位置跑了回来。
陆阳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狼王的尸体。
对着孙队长点点头，便带着五条狗子，转身朝着刚才他特别留意过的区域，快步走去。
很快，一人五狗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乱石和枯木的阴影之中。
孙队长站在原地，望着陆阳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向正在清理战场的战士们和秦老汉等人，沉声下令：“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其他人注意警戒！”
“是！”
陆阳带着狗子们，并没有走远，而是绕到了方才狼王最初试图攀爬的那片陡峭石砬子的背面。
这里背阴，积雪更厚，林木也更加杂乱茂密，光线昏暗。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目光如同鹰隼般，仔细搜寻着雪地。
黑虎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它不用陆阳吩咐，就开始低着头，在附近雪地上来回嗅闻，鼻翼快速抽动。
它好像发现了什么，又好似有些不确定，迟疑了一下，抬头望向主人。
陆阳的心跳微微加快。黑虎的犹豫，反而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个猜测。
他不再犹豫，果断下令：“黑虎，追！”
“汪！”
得到明确指令，黑虎不再迟疑，低吼一声，如同一道黑色的箭矢，猛地朝着那片阴暗的洼地冲了过去！
铜皮铁骨，黄盖和戴宗立刻紧随其后。
陆阳端起枪，拉栓上膛，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追出去大约一里地左右，前方的地形变得相对开阔一些。
黑虎的速度猛地慢了下来，它轻吼了一声。
铜皮和铁骨也立刻进入战斗姿态，呈半包围之势跟在黑虎身后。
黄盖和戴宗则左右分开，准备绕后，堵住猎物的退路。
陆阳加快几步，越过一道低矮的雪坎，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赫然趴着一头！
不，不是趴着。
陆阳看得真切，这头没有前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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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整个前半截身躯，从肩胛骨往下，是光秃秃的。
它只能依靠两条后腿和腰腹的力量，极其艰难地在雪地里一点点地向前顾涌，在身后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它体型要比一般野狼小上两圈……在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惊恐或是暴戾。
只有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结局的……解脱？
五条猎犬的围拢，并未让它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它只是默默地、缓缓地转动脖颈，看了陆阳一眼。
那眼神深邃，平静。根本不像是一只畜牲能有的眼神。
然后，它便重新低下头闭上眼睛，将下巴搁在冰冷的雪地上，不再动弹，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陆阳端着枪，一步步走近，在距离它约五六米的地方停下。
他打量着这头奇异的、没有前腿却顽强活到现在的，心中之前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难怪狼群这么狡猾，难怪狼群进攻这么有章法，难怪就连撤退都小心谨慎。
“原来真的是你……”陆阳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雪林中几乎微不可闻。
看着这头残疾的，陆阳缓缓举起了手中的63式步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颗平静低垂的狼首。
手指搭在扳机上，陆阳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雪地上，
“万事皆有定数。你本不应该存在于此。对不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钻入残疾野狼的头颅，它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身躯只是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瘫软在洁白的雪地上，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洇开。
陆阳垂下枪口，静静地站了几秒钟。
然后，他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确认其彻底死亡。
然后拔出腰间的刺刀，刀刃从的脖颈下方切入，沿着胸腹中线，一路向下划开。
皮毛分开，露出温热的内脏。
陆阳伸手进去，将心、肝、肺、肠、肚等内脏一一掏了出来，挂在旁边的一棵松树的树枝上。
他后退几步，摘下帽子，挺直腰板，双手缓缓合十，举至胸前，微微低头。
“山神爷老把头在上。
弟子陆阳，今日入山，因狼祸迫近，危及乡邻，不得已行诛灭之事。
此兽为狈，非凡异常，乃山野异数。其智近妖，统御狼群，几成祸患。
今日得山神爷庇佑，指引迷踪，终使弟子寻得其踪，将其击毙，消弭大患于未然。”
陆阳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望山神爷保佑，弟子出入平安，猎有所获。”
祭拜完毕，陆阳重新戴上帽子，走到狈的尸体旁，将它的尸体用一个麻袋装好，背在身后。
做完这一切，陆阳对身边的狗子们：“走吧，该回去了。”
黑虎凑过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
陆阳揉了揉它的大脑袋，转身，带着五条狗子，朝着来时的方向，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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