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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瓮中捉鳖
    连着几天,养猪场那边平静得有点过分。

    陆阳和孙老蔫儿轮流守夜,白天陆阳就去医务室晃悠晃悠,或者去猪场帮忙干点活。

    但是晚上天一擦黑就准时回猪场的小屋。

    两条新来的黄狗也很快适应了新家,夜里稍有风吹草动,就叫得格外响亮。

    屯子里的人见了陆阳,偶尔也会问:“阳子,这几天老见你在猪场守着,咋,不放心啊?”

    陆阳就叹口气,摆摆手:“没法子,猪场刚起步,不盯着点不踏实。

    孙大爷一个人,年纪大了,我也得搭把手。”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问的人也就点点头,不再多问。

    就在陆阳住进猪场的第七天,刚过了下午,还没到晚饭的时间。

    突然,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划破了屯子的宁静!

    “救命啊!快来人啊!出事了!!!”

    紧接着,养猪场的门被猛地撞开,赵金凤满脸惊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干活时的旧衣服,两只手上、衣襟上,竟然沾满了暗红色的、黏糊糊的鲜血!

    “金凤!金凤!咋的了?你这是咋整的?!”屯里的村民都被这动静惊动了,纷纷从家里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

    看到赵金凤这副模样,全都吓了一大跳。

    赵金凤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猪…猪场里的野猪!野猪跑出来了!顶了人了!

    孙…孙老蔫儿!肚子…肚子被顶了!全是血!快!快去叫宁医生!快啊!!!”

    她一边喊,一边推开拦在身前的人,疯了一样朝着屯子里的医务室方向跑去。

    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胡乱挥舞着,在土路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我的老天爷!野猪顶人了?!”

    “孙老蔫儿?伤得重不重?”

    “快快快!快去医务室叫宁医生和文文!”

    “猪场里不是有栅栏吗?野猪咋跑出来的?”

    “别愣着了!过去几个人看看!赶紧的!”

    屯子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询问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几个腿脚快的年轻后生,跟着赵金凤就往医务室跑,想去帮忙叫人,也想知道到底伤得多重。

    更多的人则朝着养猪场的方向涌去,脸上带着惊疑和担忧。

    孙老蔫儿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为人实在,在屯子里人缘不错。

    听说他被野猪顶了,还流了那么多血,大伙儿的心都揪了起来。

    也有人心里犯嘀咕。

    猪场那两头野猪,不是一直单独关着,驯得好好的吗?

    咋突然就发狂跑出来了?还偏偏顶了守夜的孙老蔫儿?

    但眼下谁也顾不上细想,救人要紧!

    养猪场的院门大敞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两条黄狗在角落里焦躁不安地低吠着,拴着的绳子绷得笔直。

    人们冲进猪舍,家猪们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有些不安地哼唧着。

    而专门关野猪的那个单间,栅栏门……竟然是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

    “野猪真跑了?!”

    猪舍地上,陆阳和向羽正跪在他身旁,两人双手死死地按在孙老蔫儿的小腹位置。

    那里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一大片,连带着陆阳和向羽的手上、衣袖上也全是骇人的红色。

    孙老蔫儿身下早就流出一滩黏稠的、颜色发暗的血水。

    “我的天老爷!这……这流了多少血!”

    “老蔫儿叔!老蔫儿叔你醒醒!”

    “陆阳!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有人急声问道。

    陆阳像是被眼前的惨状吓傻了,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颤抖几下,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后怕。。

    旁边的向羽红着眼睛,猛地抬头吼道:“都别他妈问了!看不见人快不行了吗?!

    等宁大爷来了再说!现在问这些有屁用!都让开点!别挡着道!通气!”

    围观的人群被他吼得一静,都稍稍让开了些空间,只是窃窃私语和焦急的张望并未停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混乱和等待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让开!都让开!宁医生来了!”

    只见赵金凤踉跄着在前面引路,她身上的血迹还未干。

    她身后,宁远背着药箱,脸色沉肃,脚步飞快。

    宁文文紧跟在父亲身侧,听到信儿的赵德柱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脸色极为难看。

    “宁医生来了!”

    “快!快让宁医生看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宁远几步冲到孙老蔫儿身边,顾不上地上的血污,单膝跪地,迅速放下药箱。

    他没有立刻挪开陆阳和向羽的手,而是先探了探孙老蔫儿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宁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又快速检查了孙老蔫儿的胸腹其他部位,脸色越发沉重。

    他抬头看向赵德柱,又扫过周围一张张焦急的面孔,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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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伤得太重,出血太多,像是伤了内脏。我这里处理不了,必须马上送县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县医院?!”人群一片哗然。

    “快!找门板!做担架!抬到小火车车站!” 赵德柱当机立断,嘶声喊道。

    陆阳像是被宁远的话惊醒,猛地站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身体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向羽扶住。

    他眼睛赤红,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大哥!大鹏!小羽!搭把手!我们抬着孙大爷去车站!”

    董大海和王大鹏早就挤在前面,闻言立刻上前。

    这时,门板和绳子也拿来了。几人手忙脚乱,却又尽可能轻缓地将孙老蔫儿移到门板做的简易担架上,用绳子固定好。

    “走!快走!” 陆阳和向羽抬起担架前端,董大海和王大鹏抬后端,四人迈开步子就往外冲。

    “都让开!让开!” 赵德柱在前面挥着手,驱散围观的人群。

    人群像潮水般分开,目送几人抬着担架朝着小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赵德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转过身,对着还没散去的、议论纷纷的屯邻们。

    “行了!都别围在这儿看了!该干啥干啥去!

    老蔫儿兄弟福大命大,肯定能挺过去!都散了!别在这儿堵着!”

    在他的驱赶下,人群才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像风一样,瞬间刮遍了整个屯子。

    “野猪咋就跑出来了呢?”

    “孙老蔫儿流了那么多血,能救过来吗?”

    “这陆阳的猪场,怕是摊上大事了。”

    ……

    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

    你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的,流了那老多的血!全屯子都看见了!

    你亲眼看到野猪顶的?

    那上哪看去啊?

    那你怎么怎么就能确定是野猪顶的?

    这还要确定吗?管他是被什么顶的?趁现在猪场没人,正好下手!

    万一是圈套呢?

    我亲眼看见姓陆的那小子带着三个人抬着孙老蔫上的小火车。我眼看着小火车开了以后才回来的。

    别等了。姓陆的那小子,现在成天在猪场,还有两条狗。今晚是最好的机会,再不动手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我再带个人去,让他先动手,要是不对我就先跑。抓到了也不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

    夜晚,东风屯笼罩在一片寂静。

    屯子里大多数人家都吃了晚饭,熄了灯,准备睡觉。

    只有零星的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

    养猪场孤零零地矗立在屯子边上,院里一片漆黑,大门紧锁。

    两条新买的黄狗不见了踪影,赵金凤因为孙老蔫不在,晚上没人喂狗,把狗子牵回家了。

    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养猪场外,躲在围墙的阴影里。

    两人都蒙着脸,只露出两双在黑暗中闪烁不定的眼睛。

    其中一人身材瘦小些,不停地左右张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姐……姐夫,咱、咱们这时候过来不安全吧……”

    另一人个子稍高,身形也更壮实些,闻言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声音粗嘎低沉。

    “闭嘴!你踏马还能干啥,你怕啥!”

    “姐夫……我、我听说那野猪可邪性了,白天才顶了人,流了那么多血……这万一……万一还在附近……”

    “呸!”壮汉啐了一口,语气凶狠,“有个屁的野猪!早他妈跑没影了!瞧你那点胆子!”

    瘦子不说话了,但眼神里的恐惧并没减少。

    壮汉不再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瘦子。

    “拿着!这里头是拌了药的肉,你机灵点。

    先看看那两条狗在哪儿,给它们喂了!等它们没动静了,我们在进去办事!”

    瘦子接过布包,手有点抖。

    “姐夫……这种事……这、这不太好吧……太缺德了……那毕竟是三十多头猪呢……”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壮汉收回手,眼神在蒙面布后凶光毕露,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威胁。

    “少他妈的废话!你收老子钱的时候,可没嫌这钱缺德!赶紧干活!再磨叽,老子让你今晚就躺这儿!”

    瘦子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不敢再吭声,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向院门摸去。

    他先是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张望了半天,没听到狗叫,也没看到狗影。

    心里稍微定了定,壮着胆子翻墙进院子,借着微弱的月光,眼睛四处搜寻。

    狗舍?没有。

    木桩旁?没有。

    院角柴垛后?也没有。

    两条白天还拴在这里、见人就叫的黄狗,此刻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根狗毛都没见着。

    难道是见出事了,把狗牵回家了?

    他犹豫了一下,放弃了找狗,蹑手蹑脚地朝着猪舍门口摸去。

    瘦子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棍,他屏住呼吸,将铁棍插进锁眼,耳朵贴近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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