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美人乡,英雄冢,秦长卿本盘算着在侯府内多留几日,毕竟刚才隐世家族回来,他的确也要休整一番。
毕竟无论是初为人母的洛清漪,还是久别重逢的冷秋凝,亦或是一直在帮他做事的薛彩宁,他都许久未曾与她们好好温存过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封来自观云楼的急报,打破了侯府短暂的宁静。
观云楼来报,终于有了云曦如的消息!
云曦如名义上是晋王的养女,但秦长卿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对父女早已经是貌合神离。
云曦如看透了晋王,看透了他的野心,不想与之为伍,一心想要脱离那个泥潭。但晋王妃对她有养育之恩,这份恩情成了绊住她的枷锁。
而晋王那个老狐狸呢?云曦如掌握了他太多致命的把柄,按照他的狠辣作风,必定是欲杀之而后快。
但碍于晋王妃的死保,他不能明着将云曦如怎么样。
下下之策,便是将其秘密囚禁。
按照观云楼的探子的情报,云曦如目前被秘密关押在江南某处的一座隐蔽宅邸中。
但为了防止信件被截获亦或是打草惊蛇,探子不敢将具体地址写在纸上,只留下了一些极其隐晦的暗语线索。
若这封信落入晋王手中,不仅云曦如有性命之虞,潜伏在江南的暗探也将迎来灭顶之灾。
事态紧急,秦长卿决定独自下江南。
京城这边的诸多事宜,他拜托给了宁婧姝与洛清漪。洛清漪虽然有了身孕,但不宜操劳过度,好在身边有冷秋凝的帮衬,想来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至于重大的事情,自然落到了宁婧姝的肩上。
侯府门前,离别依依。
洛清漪身上披着一件御寒的白色大氅,眼中有对秦长卿的信任同时也有一份担忧。
她上前一步,轻轻搂了一下秦长卿,柔声叮嘱:
“长卿,江南不比京城,那里是晋王的地盘,可谓是龙潭虎穴。你此去千难万险,切记不可逞强。”
洛清漪握住秦长卿的手,缓缓将其贴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中似乎泛着点点泪光,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
“莫要忘了,在这京城侯府里,我和孩儿……一同在等你平安归来。”
一旁的冷秋凝也红着眼眶,紧紧抓着秦长卿的袖子,奶凶奶凶地威胁道:
“听到没有!大坏蛋,你必须完完整整地回来!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或者在那边又招惹了什么江南的狐媚子,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秦长卿心中满是柔情,将二女轻轻揽入怀中抱了抱,郑重地点头应下。
“定然平安归来!”
与侯府这边的温情脉脉不同。
当秦长卿来到元清殿向宁婧姝辞行时,画风却截然相反。
宁婧姝听到秦长卿要孤身下江南的消息,她只是眼皮微微一抬,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知道了。京城这边有本宫看着,乱不了。”
她语气平淡,对于秦长卿的安危似乎也没有放在心上,最后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
“珍重。”
秦长卿看着这个傲娇的女人,无奈地笑了笑,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一阵香风袭来!
宁婧姝不知何时已经掠到了他的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拉向自己。
下一刻,红唇重重地印在了秦长卿的唇上!
这一吻,包含了宁婧姝那复杂的内心,各种情感的交织下,两人都沉醉在这一吻当中。
吻毕,宁婧姝微微喘着气,松开他的衣领,用力帮他拍了拍胸前的褶皱。
俏脸有些微红,但是脸上并没有出现慌乱神色,只是眼神却破天荒地有些闪躲,凑到秦长卿耳边低声警告:
“秦长卿,你给本宫听好了!你的命是本宫的,没有本宫的允许,阎王爷也休想收你!若是你死在江南……”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嘴上却毫不留情:
“若是你死了,本宫就立刻改嫁!让你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秦长卿摸了摸被咬破的嘴唇,看着眼前这个口是心非到了极点的女人,讪讪一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了一下。
“娘娘啊,我们这还没成婚呢,你就想着改嫁?”
“我跟你说,休想!你宁婧姝生是我秦长卿的人,死是我秦长卿的鬼,这辈子都别想逃走,下辈子也别想!”
随后他大笑三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晴雪看着这对神仙眷侣,打心底里为他们感到高兴。
她知道,娘娘那颗冰封了十年的心,是真的被这位秦世子彻底融化了。
城外的官道上。
“驾!”
秦长卿一骑绝尘,策马疾驰。
然而,就在他刚要踏出京城地界之时...
“吁!!”
秦长卿猛地勒住缰绳,千里马发出一声长鸣,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的道路中央,不知何时,竟静静地站着一道白色的倩影。那人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秦长卿凝神看去,虽然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是她的这种熟悉的感觉,他依然能够分辨出,来人正是秦妙衣!
秦妙衣缓步走上前来,白色的裙摆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我与你一起!”
她并未多说,只是那份决绝,不容秦长卿拒绝。
秦长卿苦笑一声,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江南是晋王的老巢,或许还有魔族暗中隐藏,此行凶险万分。”
“我一人轻装简从,目标小,反而容易隐匿行事。”
秦妙衣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记得某人说,让我今后跟他形影不离,如今他可有做到?”
“是我失约了!”秦长卿眼中含着一丝歉意,反倒是秦妙衣更为洒脱。
“还不快走。”
秦长卿倒是没有多犹豫,直接翻身上马,随后对着秦妙衣伸出手。
秦妙衣借力一跃,落在了他的身前,两人同乘一骑,朝着江南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