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嘉峪关?”
听到这五个字,凌风整个人都剧烈颤抖了一下,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如果说他此生最痛恨的人是秦长卿的话,那么他最不想去或者说最恐惧的地方,就是那个埋葬了他父亲以及埋葬了他所有尊严的嘉峪关!
那是他的梦魇,是他每夜惊醒的源头。
“长卿...”
薛彩宁看着徒弟这副恐惧到骨子里的模样,心中终究是不忍。
她秀眉微蹙,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
“既然只是将阵盘带回嘉峪关安置,那么此事我来做也未尝不可。上次我能成功将凌风救出来,此次只要小心行事,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何必非要逼他去揭那道伤疤?”
秦长卿并没有生气,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薛彩宁的小手,眼神温柔,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他越过薛彩宁,目光重新看向在那个正低着头,脸上惊恐之色未消的凌风。
“凌兄,你的意思呢?”
秦长卿的声音平淡,却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凌风心上:
“是你自己去呢?还是...躲在女人身后,让彩宁代你去冒险?”
凌风死死咬着牙,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心中一直在剧烈地摇摆着:“若是老师去,以她的修为肯定万无一失,为什么偏要我去呢?这家伙莫非是在考验我?还是说...他到底还是想要借刀杀人,让我死在魔族手里?”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看来凌兄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秦长卿轻叹一声,走上前,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凌风的肩膀:
“可能你在想,这又是我的阴谋,是让你去送死?其实不然!凌兄,我可是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的!”
“实话告诉你吧。”
秦长卿神色一正,严肃道:“我得到可靠情报,自从上次彩宁将你强行救出之后,魔族那边便勃然大怒,不仅加固了嘉峪关的防护大阵,更是调来了专门针对人族高阶修士的感应法宝。”
“如今,即便是洞天境以上的强者,甚至是彩宁亲自前去,只要一靠近,那灵力波动就会立刻被发现,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嘉峪关。那是去送死!”
说到这里,秦长卿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凌风:
“而且,嘉峪关内地形复杂,想要找到那个最适合安置大挪移阵阵眼的位置,非你不可。在这世上,唯有凌兄你这位少将军,对那里的一草一木最为熟悉。”
“更重要的是...”秦长卿压低了声音,抛出了最后的筹码,“我们不需要硬闯。我听说这嘉峪关内有一条密道。凌兄,凌将军在嘉峪关数十年,想必你也应该知道这条密道吧?”
“如此一来,凌兄可以通过此通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嘉峪关,在完成任务之后,立刻退回秘密通道内。进可攻,退可守,安全无虞。”
“如此一来,既可完成复仇大计,亦可保全性命。凌兄,你认为如何?”
“密道...”
凌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条密道是父亲临死前才告诉他的,秦长卿怎么会知道?
但他很快就释然了,这个男人似乎无所不知。
一开始他还真以为秦长卿是让他去送死的,但是听着这一番合情合理的分析,确实,他是唯一的人选。只有他知道那条密道,只有他能避开魔族的探查。
终于。
慢慢的,胸腔中那股复仇的火焰,还是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想起了父亲惨死的脸,想起了那个冯都尉狰狞的笑。
凌风的眼神慢慢变得犀利起来,透着一股疯狂:
“我去!”
“只要能灭了那魔帅,只要能弄死晋王...我干!”
“哈哈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凌兄!这才是凌将军的儿子!”
秦长卿大笑一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
这一次,三人商议得异常顺利。秦长卿不仅给了凌风阵盘,还给了他不少保命的丹药和符箓。
次日清晨。
一篇洋洋洒洒的泣血陈情书,《揭嘉峪关城破之谜》,如同瘟疫一般,在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大秦国度疯传!
那是凌风咬破手指,用鲜血写在白绫上的血书,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吾乃嘉峪关守将军之子凌风!今以血为墨,以命为誓,泣告天下同胞!”
“嘉峪关之失,非战之罪,实乃家贼引狼入室!晋王狼子野心,勾结魔族,欲以人族血肉换取那至尊之位!”
“除夕之夜,晋王密使冯都尉,借叙旧之名,于酒中下药,致使众将士灵力尽失!随后,此贼破坏护城大阵阵眼,大开城门,引魔入关!”
“可怜我数万边关将士,未死于沙场冲锋,却死于自己人的背刺!家父为护我突围,力战而死,尸骨无存...此仇不报,凌风誓不为人!”
“晋王老贼,欺世盗名!人族若亡,皆汝之罪!!”
这篇血书一出,天下哗然!
京城的茶馆酒肆中。
“听说了吗?嘉峪关是被晋王卖的!”
“天呐!我就说凌大将军一世英名,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败了?原来是出了内奸!”
“这晋王还是人吗?为了皇位竟然勾结魔族?这可是要亡族灭种的啊!”
百姓们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本还在议论皇帝昏庸的流言,此刻全部变成了对晋王的口诛笔伐。
甚至有激动的百姓,自发聚集在官府门口,要求朝廷出兵讨伐逆贼。
朝堂上。
那些暗中与晋王有书信往来或者已经秘密投靠晋王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如坐针毡,冷汗直流。
“完了...这下完了。”
“民心变了!这血书太狠了!”
不少人连夜在家中烧毁与晋王来往的信件,甚至有人为了自保,连夜写奏折弹劾晋王,试图撇清关系。
江南,晋王府。
“砰!!”
晋王一掌狠狠的打在桌面上。
他脸色铁青,手里抓着那份誊抄回来的血书,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秦长卿!好你个秦长卿!好你个凌风!”
他本打着魔族之乱皆是皇帝昏庸无能的旗号,如今自己竟然被说成了人族的内奸!
“王爷...现在军中流言四起,不少将士都在私下议论,说...说咱们是在帮魔族打仗,军心...有些不稳了。”
一名将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汇报。
晋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你们逼我...那就别怪本王不义了!”
“传令下去!即刻起兵!通告全军,就说这是朝廷的离间计!谁敢再议论,斩立决!”
“联系魔族那边...计划提前!本王要让这大秦的江山,彻底换个主人!”
这封血书,彻底逼疯了晋王,也加剧了他与魔族全面合作的进程。
江南某处别院。
云曦如一袭紫衣,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情报,那是关于京城血书的详细内容。
她看完之后,轻轻将纸张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这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确实很像你的风格,秦长卿。”
云曦如轻叹一声,神色复杂。
她知道,晋王这次是彻底洗不清了,无论真相细节如何,这顶帽子是摘不掉了。
“军心动摇,大势已去...”
“你这是在逼我做选择吗?秦长卿...”
她望向窗外北方的天空,眼神中既有对那个男人手段的钦佩,也有一丝深深的无奈与纠结。
她感知到了,这不仅仅是一封血书,更是秦长卿吹响的全面反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