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胎？”
这下轮到洛清漪彻底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秋棠，嘴唇微张，眼神有些发直：
“秋棠...你的意思是...”
小丫头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秒切换，那股子认真劲儿散去，换上了一副灿烂无比的笑容，斩钉截铁地说道：
“少奶奶，奴婢敢拿人头担保，百分之百肯定，您有身孕啦！”
“怎...怎么可能！！”
洛清漪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本能地想要否认。
“我们...我们虽然...”
她脸上一红，想说虽然有过肌肤之亲，但她早已习惯了掌控身体的一切，这突如其来的失控感让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或者说...即便在某些深夜里，她曾隐隐幻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幻想过为那个男人生儿育女。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毫无征兆地降临时，她感到的首先不是喜悦，而是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而且，秦长卿现在也不在身边。
但是，就在否认的那一瞬间，另一种极其微妙的情绪却悄然涌上心头。
若...这是真的呢？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慢慢抚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真的有一个新的生命在孕育吗？”
“这是属于我和长卿的骨血...是我们的结晶...”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挥之不去。那种源自血脉的悸动，让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原本的恐慌逐渐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情所取代。
“若他知道了...会高兴吗？还是会觉得...是个拖累？”
见洛清漪神色变幻，既不敢相信又有些患得患失的模样，秋棠急忙趁热打铁：
“少奶奶，您也别急着否认。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给您诊断一下！咱们用事实说话！若是奴婢搞错了，那就是奴婢天大的罪过！”
......
半个时辰后。
夜色已深，一位在京城颇有名望的中年女大夫，被连夜请进了府中。
屋内烛火通明，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洛清漪伸出手腕，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秋棠站在一旁，同样也紧张的小脸都皱在一起了。
女大夫手指搭在脉搏上，闭目凝神。片刻后，她眉头舒展，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真诚的喜色。
她站起身，对着洛清漪深深一拜，声音洪亮：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的确是有喜了！”
“而且胎气很足，生命力极强，所以才会导致姑娘的妊应比常人要大一些。”
女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提起笔准备写方子，语气中满是感慨：
“我这就开一些安神保胎的方子给您，您只需按时服用，注意休息即可。”
“当真是天佑侯爷，天佑我大秦啊！”
.......
“好好好！”
秦长卿听完之后，激动得连连拍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脸上的喜色简直比打了胜仗还要灿烂几分。
平日里沉稳的侯爷，此刻却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在床边来回踱了两步，又急忙坐下，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清漪啊，后面这些日子，你就在府中安心静养吧。”
秦长卿握着她的手，语气霸道中却又透着无限的温柔：
“不要再去奔波了，什么战事，什么宗门任务，统统抛到脑后。一切以你的身体为重，我相信剑阁的前辈们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会理解的。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
洛清漪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和孩子有些大惊小怪的男人，心中那一丝慌乱也慢慢被甜蜜填满。她慢慢地抚平了情绪，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诉说，关于离别的思念，关于初为人母的忐忑，但此刻，只需看着他就好。
“对了。”秦长卿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此次是你独自来京的，还是？”
“我与师傅一起来的。”
洛清漪轻声回答道，声音柔和了许多：
“剑阁此次派遣了不少弟子前来支援，师傅带队。现下他们都在城内的剑阁驻地安顿，还在等着我的回复呢。”
秦长卿点点头，沉吟道：“既如此，身为晚辈，又是你的夫君，我理应去拜访。过会儿你稍微收拾一下，我陪你一道去一趟驻地，顺便也将这桩喜事告知素真人，免得老人家担心。”
听到要告诉师父，洛清漪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又蹙了起来。
素真人不仅是她的授业恩师，更是如母亲般将她抚养大的人。而且剑阁门规森严，修剑之人讲究心无旁骛。虽然师傅已经默许了他跟秦长卿之间的关系，但自己这还没正式成亲就先有了身孕...
师傅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失望自己道心不坚？觉得孩子会拖累修行？还是会...
一时间，洛清漪心中忐忑不安。她是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她不想让师傅失望，更不想看到师傅那失望的眼神。
“要不...”
她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怯生生地开口：
“要不...先不要将这件事情跟师傅说吧...我怕...”
看着向来清冷孤傲的剑仙子此刻这般患得患失的模样，秦长卿心中一阵怜惜。
他笑着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她的柔夷，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传递着掌心的温度和力量。
“怕什么？这是喜事，又不是丑事。”
“放心吧，一切有我。”
这简单的四个字，仿佛有着定海神针般的魔力。洛清漪看着他那双充满鼓励的眼睛，心中的不安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是啊，有他在，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秦长卿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便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傻乐的秋棠。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在就行了。”
秋棠是个机灵的，立马心领神会。她对着秦长卿俏皮地眨了眨眼，又对身后几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掩嘴笑道：
“是，奴婢这就告退，不打扰少爷和少奶奶叙话了。”
随着房门关上，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呼吸可闻的静谧与温馨。
秦长卿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在床沿。
他的目光从洛清漪的脸上慢慢下移，最终定格在她那依旧平坦如初的小腹上。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奇特，带着好奇，带着敬畏，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深情。
“清漪啊...”
秦长卿搓了搓手，像个想要触碰稀世珍宝却又不敢下手的毛头小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能不能...跟这个小家伙说说话？”
洛清漪闻言，苍白的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羞涩地垂下臻首，声若蚊蝇：
“嗯。”
得到允许，秦长卿眼中光芒大盛。
他慢慢地俯下身子，将耳朵轻轻贴在了洛清漪的小腹上。虽然那里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甚至连心跳都还听不到，但他却听得无比认真，仿佛在聆听这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嘿，小家伙...”
秦长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层薄被，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是你爹...你在里面要乖乖的啊，不许折腾你娘，不然等你出来，老爹可是要打你屁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