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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识破真身
    下午,唐舞按照计划,经历了“找不到钥匙的焦虑”、“接到莫名推销电话的烦躁”、“回忆不愉快往事时的短暂悲伤”等环节。石坚面前的模型越来越丰满,行为逻辑链逐渐清晰。白爷的灵觉也开始隐约勾勒出那些被频繁使用的“隙间路径”——它们并非固定线条,更像是一种流动的网络。

    

    伏威在小区里“见义勇为”,帮一位老太太抓住了偷溜出门的宠物猫,引来一小群邻居围观。监测数据显示,在此期间,“隙间男”对唐舞的观察频率显着下降,但并未完全停止,只是强度减弱且更分散。

    

    麻生对几个高优先级的可疑点位进行了细致扫描。在楼顶水箱锈蚀孔洞深处,他探测到极其微弱的的低温残留,以及声波反射异常。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甚至比预想的更顺利。

    

    直到下午四点十七分。

    

    唐舞按照剧本,开始整理一个放在卧室衣柜顶部的旧收纳箱。箱子里是她一些大学时代的杂物,包括旧照片、信件、小礼物。这个环节的目的是释放怀旧与遗憾的情绪,测试“隙间男”对不同情感的偏好。

    

    唐舞爬上小梯子,小心翼翼地搬下那个蒙尘的箱子。当她打开箱盖,看到里面那些承载着青春记忆的物件时,复杂情绪涌了上来。有温暖,有酸涩,也有些不愿触及的片段。

    

    贾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偏离剧本的真实情感,但他没有强行干涉,只是将感知调整到最敏锐的状态,准备记录任何异常反应。

    

    唐舞的手指拂过一本硬壳日记本,指尖顿了顿。她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其中一页。

    

    就在这时——

    

    作战中心的所有警报几乎同时响起!

    

    不是之前那种微妙的扰动,而是一次爆发!

    

    储物柜方向传来剧烈的空间畸变读数,强度是上午最强记录的十倍!贾栩的“影见”中,一股带着实体重量的视线轰然降临,死死锁定唐舞手中的日记本!白爷的灵觉之网猛地一沉,捕捉到一个比之前清晰百倍的人形阴影,正从储物柜门与墙壁的缝隙中挤出来,伸出一只由暗影和破碎光线构成的手臂,抓向那本日记!

    

    “目标实体化!强度激增!坐标确认!”石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贾栩,稳住唐舞!伏威,向公寓方向靠拢,封锁所有可能逃脱路径!麻生,准备接应!白爷,锁定它!”许静一连串命令如疾风骤雨。

    

    “明白!”

    

    “正在接近!”

    

    “已就绪。”

    

    「锁定。」

    

    几乎是同时,那个阴影手臂已经触及日记本!唐舞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将日记本抱在怀里,整个人向后跌去,从小梯子上摔了下来!

    

    嘭!沉闷的撞击声。

    

    “唐小姐!”贾栩在隔壁心急如焚,但他不能擅离职守,他的“影见”是此刻捕捉目标动态的关键。

    

    而就在唐舞摔倒、日记本脱手飞出的混乱瞬间,那个阴影似乎因为突然的干扰和目标丢失而卡顿了一下。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它没有继续抢夺日记本,也没有攻击唐舞,而是猛地缩回储物柜的缝隙,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但在它完全缩回之前,从它那模糊的躯干上,似乎掉落了一个小小的物件,“啪嗒”一声轻响,落在了唐舞脚边的地板上。

    

    “目标撤回!扰动急速衰减!”石坚报告,“它……退回‘隙间’了?”

    

    “不,是逃逸。”麻生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正从对面楼栋快速索降,“它的行为模式从贪婪的攫取,瞬间切换为果断的撤退。这不是常规观察,是有明确目的的夺取,失败后立即保全自身。”

    

    公寓内,唐舞捂着磕疼的胳膊和后背,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她的目光落在那本掉落的日记本上,然后,猛地定格在脚边那个从“怪物”身上掉下来的小东西上。

    

    那是一个被烧得只剩一半的钥匙扣。塑料材质,边缘焦黑融化,依稀能看出原本是一个卡通猫咪的形状。残留的部分,隐约可见一个手写的、已经模糊褪色的字母:“W”。

    

    唐舞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所有的恐惧仿佛被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混杂着震惊、愤怒和彻骨寒意的神情。

    

    她认识这个钥匙扣。

    

    这是她当年送给前男友陈炜的生日礼物之一。那个卡通猫,是她亲手画的草图,找小店定做的。“W”既是她姓氏“舞”的首字母,也是他名字“炜”的谐音。陈炜一直很珍惜,挂在随身背包上。

    

    直到两年前,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激烈争吵,他把背包连同里面的很多东西,扔进了公寓楼下的垃圾桶,然后点了一把火。她亲眼看着火焰吞噬了那些承载着过往的物件,包括这个钥匙扣。

    

    它应该早就化成灰了。

    

    怎么会……

    

    怎么会从一个藏在缝隙里的怪物身上掉下来?

    

    一个荒诞却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唐舞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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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主任……麻生警官……”唐舞颤抖的声音通过微型麦克风传到作战中心,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掉下来的东西……是一个烧坏的钥匙扣……是我……是我前男友陈炜的东西。他叫陈炜,火焰的炜。两年前分手,东西都烧了……”

    

    通讯频道里,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许静的声音响起,冷静到近乎冷酷:“唐小姐,你确定?”

    

    “我确定!”唐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边缘的尖锐,“那个猫是我画的!字母是我写的!我不会认错!它怎么会在那东西身上?!”

    

    “陈炜……”石坚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化为幻影,“立刻调取所有关联信息!唐舞前男友,陈炜,男,年龄推断26-28岁,种族可能为……需要更多特征,唐小姐!”

    

    “他是狸猫兽人!”唐舞几乎是喊出来的,“灰褐色毛发,左耳尖有一小块浅色斑点!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偏瘦!他是做……是做建筑测绘和3D建模的!”

    

    建筑测绘。3D建模。

    

    这两个词像闪电划过许静的脑海。与空间、结构、测量打交道的工作。

    

    “青子,立刻联系户籍和社保系统,调取陈炜的全部档案,重点查他过去两年的行踪、职业变动、医疗记录,尤其是精神科或异常事件接触史!”许静语速极快,“石坚,将‘陈炜’特征输入行为模型,重新比对上午的所有观察数据!尤其是对特定私人物品的针对性和贪婪度!”

    

    “伏威,麻生,你们进入1203室,保护唐舞,全面勘查那个储物柜及周边,寻找任何生物痕迹或特殊残留!重点是那个钥匙扣,小心取证!”

    

    “贾栩,你怎么样?能否感知到目标是否完全撤离,或者是否有残留‘标记’?”

    

    贾栩脸色苍白,刚才那一下冲击让他灵觉震荡,但他强撑着:“目标主体已消失,波动衰减到近乎于无。但是在储物柜缝隙那里,还有一丝非常非常淡的残留。”

    

    “标记它,尽可能记住那种感觉。”许静命令道,然后切换频道,“白爷,以那个钥匙扣和储物柜缝隙为锚点,能否进行更深的追溯?或者判断,这个‘隙间男’,是否可能是一个被操控的分身或造物?”

    

    白爷从柜顶跃下,轻盈落地,走向主控台旁特意准备的、绘制了强化阵法的平台。它将爪子按在阵法中心,湛蓝的眸子深邃如渊。

    

    「残存之物,可为引。然此物气息驳杂,既有生者执念怨憎,亦有非人之物的冰冷改造痕迹。且其结构脆弱失衡,不似完整灵体,更像强行拼凑的残次品。」

    

    “残次品……分身……”许静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骤亮,“也就是说,今天这个在我们面前实体化、试图抢夺日记本的‘隙间之眼’,很可能只是一个‘卒子’?真正的陈炜,或者控制着这个‘分身’的本体,还在别处?”

    

    「甚有可能。」白爷收回爪子,阵法光芒黯淡下去,「此分身强度有限,行为模式呆板,受执念驱动明显,且关键物品关联强烈。然其运用‘隙间’之技巧,又非寻常怨灵或生者所能掌握,必有外源赋予或引导。」

    

    就在这时,石坚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发现:“许主任!初步比对有结果!当诱导情境涉及‘私密回忆’、‘情感信物’特别是‘可能记载负面评价或分手细节的文本’时,该目标的反应强度和贪婪度曲线,与‘被背叛者’、‘试图掌控或抹去不利证据’的心理画像匹配度高达78%!结合唐舞提供的陈炜职业背景——对空间结构敏感,可能隐喻其对‘人际关系边界’的扭曲认知和侵入欲——画像吻合度提升至85%!”

    

    童副主任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胖脸上满是严肃:“查到了!陈炜,27岁,狸猫兽人,左耳尖有浅色斑点,确认。原‘经纬空间测绘公司’职员,工作表现评价两极化,技术上被称为天才,但人际关系极差,偏执、控制欲强。大约两年前——时间点与唐舞分手吻合——因与同事冲突及‘多次私自使用公司高精度设备进行与工作无关的扫描探测’被辞退。此后记录模糊,有零星自由职业者社保缴纳记录,但住址频繁变更。最近一次就医记录是一年半前,社区诊所,诊断‘焦虑状态,失眠’,但未深入治疗。没有精神科住院或明确异常事件报案记录。”

    

    信息碎片迅速拼凑。

    

    一个因偏执性格和失败恋情而心生怨怼的前男友。

    

    一个拥有空间测绘技能、可能对“边界”和“结构”有非常规理解甚至迷恋的天才。

    

    一个在分手后行踪成谜、可能接触到某些“特殊知识”或“特殊存在”的失落者。

    

    一个有能力、有动机、并且似乎已经掌握了某种危险手段,将对前女友的窥视与控制,扭曲升华为超自然现象的潜在威胁。

    

    “所以,真相可能是,”许静缓缓总结,声音在安静的作战中心里回荡,“唐舞的前男友陈炜,因分手而怀有强烈执念与怨憎。他可能通过某种途径获得了制造或控制‘隙间分身’的能力。他制造了这个分身,将其投放至唐舞身边进行监视,甚至可能试图抹去或掌控那些记载着过往‘不利事实’的实体证据,比如那本日记。”

    

    “今天,因为唐舞意外触碰了‘关键信物’,激发了分身内预设的‘夺取指令’,导致它冒险实体化,结果失败并遗落了关联本体的关键物品。”

    

    “如果是这样,”麻生的声音从1203室现场传来,他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个烧焦的钥匙扣,放入证物袋,“那么陈炜的本体,一定在某个地方,远程维持着这个分身,或者至少接收着分身的反馈。钥匙扣是他的东西,分身上有,说明联系依然存在。”

    

    “找到他。”许静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陈炜那寥寥数语的档案照片,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阴郁、眼神躲闪的年轻狸猫兽人,“在他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找到陈炜的本体。”

    

    “这是结束这一切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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