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影业的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嗡鸣声在空气里回荡。
屏幕上，是绿湾包装工队四分卫布雷特·法弗高举双臂的画面——去年的超级碗，他们夺冠那一刻。
班德把钢笔重重扔在桌上：“李，我得再说一次。你这是在烧钱。超级碗中场广告的每一秒都要几十万美元，而你还要把这笔钱拿去捆绑丹佛野马队？”
他指着屏幕上那位意气风发的法弗，语气越来越急：“全拉斯维加斯的博彩公司一边倒地看好绿湾。他们可是保持全胜战绩的卫冕冠军。可丹佛野马呢？埃尔维都三十七岁了，连输了三次超级碗，谁还会信他能赢？”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也纷纷点头，窃窃私语。
紧接着市场部总监补刀道：“为什么要押注野马？他们队史甚至连一座冠军都没有。如果输了，观众会把‘失败者’的标签贴在我们身上的。”
李衡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转动着手里的一个红金配色的钢铁侠头盔模型。
直到众人的声音慢慢消散，他才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按下遥控器。
画面切换。
在左边，是年迈的约翰·埃尔维，满脸皱纹，表情倔强。而右边则是托尼·斯塔克，在山洞里用废铁敲打着装甲。
“你们看到了什么？”李衡问。
没人敢出声。
“我看到的，是同一个故事。”
他指着埃尔维的照片，“他输过三次超级碗，全美国都在笑他是‘永远的亚军’。”
又指向右边，“而托尼·斯塔克呢？一个被自己武器炸伤的军火商，在山洞里靠一堆废铁求生。”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小罗伯特·唐尼身上。
“还有他。”李衡淡淡道，“一个从谷底往上爬的失败者。”
唐尼抬起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李衡敲了敲桌子，扫视全场：“他们都曾跌入谷底，不被世人所看好。但如今他们想要救赎自己，想证明命运不是别人定义的。”
“我们要卖的不只是电影，而是一种信念。”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如果我们和绿湾站在一起，那只是锦上添花。没人会记得我们的赞助。
但如果我们站在丹佛一边，那就是两个不被认可的挑战者，并肩作战。”
班德咬了咬嘴唇，仍旧迟疑：“可要是输了呢？”
李衡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输了就输了。”他看向屏幕上那张倔强的脸，“我亏得起。但如果不赌这一把，我们就永远无法展现超英电影真正的灵魂。”
他抬起头，神情坚定：“而这，也正是我们盘古创立的初衷，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班德看着他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是当年《泰坦尼克号》首映前夜，他在饱受众人质疑时仍然微笑的神情。
他叹了口气，笑了笑：“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要是输了，我就去你酒庄喝光所有的红酒。”
“那你怕是没机会了。”李衡笑着回了一句。
会议室重新安静，随后掌声响起。
全场通过决议，宣传战随即启动。
距离超级碗还有三周。
第一波攻势，便是是那支名为《奇迹》的主题广告片。
广告里没有爆炸特效，也没有托尼·斯塔克的耍帅镜头。
画面是黑白的。约翰·埃尔维被撞飞在草地上，跪着看记分牌，在健身房大汗淋漓推举杠铃。
画外音是小罗伯特·唐尼的声音，此刻的他褪去了斯塔克的轻浮，只剩下沉稳：
“他们说你老了。”
“他们说失败是你的宿命。”
“他们说，面对神一样的对手，你毫无胜算。”
画面一转，忽然变为彩色。托尼·斯塔克在山洞里启动马克一号装甲，它喷射着火焰冲向天空。
最后的画面是一行字幕：
“伟大的故事，往往由不被看好的人书写。”
“与丹佛野马一起，相信奇迹。”
这支广告在ESPN、福克斯体育台高频滚动播放。它没有商业广告的聒噪，反而像是一首关于男人尊严的战歌。
三天后，整个丹佛都像被点燃了。
李衡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丹佛的街头采访。
出租车司机把野马队的围巾挂在后视镜上，那围巾的另一面是钢铁侠的图案。酒吧老板在门口贴了巨幅钢铁侠海报，上面写着：“为了丹佛，为了埃尔维。”
一个穿着野马队球衣的中年男人对着镜头说：“我看了那支广告。我他妈的哭了。三十七岁怎么了？老了又怎么了？谁规定老兵就不能打胜仗？”
他举起手里的围巾：“钢铁侠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就能赢。”
《丹佛邮报》头版刊登了一封信，标题是“致丹佛”。
信里没有推销电影，只有李衡亲笔写下的一段话：
“我们也曾被告知‘这不可能’，也被嘲笑过是疯子。正因为如此，我们选择站在你们身边。因为钢铁之心，只为不屈者跳动。”
当电台主播读完这段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那一天，丹佛变成了橙色的海洋。
班德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李，你得看看这个。虽然博彩公司开出让11.5分的巨大让分盘，但在全美观众的支持率上，野马队已经慢慢反超了。”
李衡看着电视上那些举着围巾的丹佛市民，轻声说道：
“情感，总是比数据更有力量。”
——
超级碗前夜，圣地亚哥高通体育馆外，探照灯在夜空里交错。
李衡站在VIP包厢的露台上，看着，如同即将开战的古罗马斗兽场。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卡梅伦·迪亚兹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男式夹克，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金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却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她递给李衡一瓶水，笑着说：“埃尔维经纪人刚才打电话过来了？”
“他说什么。”李衡接过水，目光未离开球场。
卡梅伦的声音低了些，“他经纪人说，他在更衣室看完广告片时哭了。说不想让丹佛失望，哪怕断骨，也要赢下来。”
李衡沉默片刻，笑了笑：“那就好。”
卡梅伦喝了一口水，侧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明天中场秀不仅有你的钢铁侠广告，开场表演是后街男孩，中场还有布兰妮呢！这哪里是超级碗？这简直就是咱们盘古影业的年会现场嘛！”
她趴在栏杆上，看着，这里已经是我们的主场，哈哈。”
李衡也笑了。
他看着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球场，心里有一丝疲惫，也有某种宁静。
曾经的他，在好莱坞门外吃尽冷眼。如今，他的名字已经渗进了美国的每一个流行符号：电影、音乐、体育……
这张网，他终于织好了。
球场里的LED屏开始调试，金红色的钢铁侠面具与橙色的野马Logo并排闪烁，映亮半个夜空。
李衡举起水瓶，轻轻碰了碰卡梅伦手里的瓶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舞台已经搭好了。”
他望着那片灯火，目光平静又炽烈。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