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李！”

    电话那头，卡梅伦的声音又哑又颤，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我做到了。”

    克拉克睁开了眼，饶有兴趣地听着。

    “别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李衡语气温柔。

    “是《肖申克的救赎》！我……我拿下了摩根·弗里曼。”

    电话那头，卡梅伦把她是如何碰壁，如何找到伊斯特伍德，又如何单枪匹马飞到旧金山，用一个关于“希望”的故事，最终打动了那位奥斯卡影帝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她语速快、语调高，像一场激情的胜利报告。

    克拉克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欣赏。

    他现在明白了。

    李衡的团队里，不止他一个人才。

    电话那头，卡梅伦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衡没有立刻说话。

    他等到电话那头的喜悦稍稍平复，才用一种足以让任何女人融化的语气，轻声说：

    “辛苦了，我的制片人小姐。”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车里安静了两秒。

    “你女朋友？”克拉克开口，语气像朋友间的调侃，“听起来，是个狠角色。”

    “不只是女朋友，还是我的团队成员。”李衡纠正道，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克拉克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过了很久，才像自言自语般地开口。

    “看来，我的投资没错。”

    “一个能让疯子听命、让天才追随的男人。李，我等着看你怎么把世界掀翻。”

    他转回头，看着李衡，咧嘴一笑。

    “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荣幸，能见识一下你的这位制片人小姐？”

    “当然！”

    ——

    送走吉姆·克拉克，李衡回到酒店。

    他没有立刻给洛杉矶的团队打电话庆祝，也没有心思去享受胜利的喜悦。

    他倒了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脚下那片冷漠的水泥森林。

    钱的问题解决了，就像打通了一条大动脉。现在，他需要让血液，流向最需要它的地方。

    他拿起电话，翻到一个许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

    电话那头，是詹妮弗·康纳利清冷的声音。

    “是我，李衡。”

    “我知道。”

    “你在纽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猜的。”李衡笑，“一个真正的演员，不会在没戏拍时泡在洛杉矶。她会来纽约，去百老汇，看戏，呼吸人味。”

    “你倒是很了解我。”詹妮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时间喝一杯吗？”李衡问。

    半小时后，爵士酒吧。

    灯光柔和，萨克斯低鸣。

    詹妮弗走了进来。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牛仔裤，素面朝天，像个哥伦比亚大学的文学系学生。

    但她一出现，整个酒吧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她在李衡对面坐下，要了一杯苏打水。

    “找我，不只是为了喝酒吧？”她开门见山。

    “当然不是。”李衡看着她那双像黑曜石一样深邃的眼睛，“我是来告诉你，你的等待，结束了。”

    她的手指停在杯沿。

    “资金到位了。”李衡轻声说，“《美丽心灵》，下个月正式开机。”

    詹妮弗静静看着他，眸光微颤。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以为……我还要再等半年。”

    “我不会让天才的故事等太久。”

    詹妮弗笑了，笑意温柔又疲惫。

    “我去了普林斯顿。”她说，“拜访了纳什夫妇。去图书馆，看他所有的论文——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

    她抬起头，看着李衡，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雪地里开出的一朵花。

    “但我好像……能感觉到他了。”

    “感觉到什么？”

    “孤独。”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种站在山顶，却发现全世界都在山脚的孤独。”

    “他的公式，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是写给他脑子里那个宇宙的。”

    李衡怔了怔，心底某个角落轻轻一动。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角色，必须是她。

    “下周，回洛杉矶吧。”李衡说，“我、你，还有罗素，我们需要进行最后一次剧本围读。”

    他举起酒杯。

    “为了约翰·纳什。”

    詹妮弗也举起水杯，和他轻轻一碰。

    “为了那个美丽的，疯狂的，头脑。”

    爵士乐声再次响起。

    外面的纽约，灯火璀璨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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