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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0章 尘封的记忆
    跪在最左边的一个小混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左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关节扭曲,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只有无尽的恐惧。

    

    “江少……江少!我真的就把我知道的全说了!”混混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我们就是跟着黄哥混饭吃的!黄哥说有活儿,我们就来了!黄哥说让我们绑一个女学生,我们就动手了!至于为什么要绑,绑了之后送去哪,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江少!江少饶命啊!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您妹妹……要是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是啊江少!”另一个手下也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平时都是黄哥单线联系。我们只听到过黄哥打电话,喊对面那个人‘夫人’。除此之外,我们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是很清楚……哦不,既然叫夫人,肯定是女的,但我们真的没见过啊!”

    

    “夫人……?”

    

    江夜宸微微挑眉,将手中的茶杯递给身旁立着的荣叔。

    

    “在南城,被人尊称为‘夫人’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江夜宸站起身,黑色的手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步走到小混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线索,可没什么用。”

    

    “我发誓!我若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小混混绝望地举起自己还能动弹的右手,“黄哥从来不让我们多问。有一次我多嘴问了一句那‘夫人’是谁,黄哥差点剁了我的手指头!江少,我们就是一群拿钱办事的狗,主人是谁,只有牵绳子的人知道啊!”

    

    “而且黄哥对那个‘夫人’敬重得很,哪怕是接电话都要站直了,还要把烟掐了。有一次我不小心多问了一句,黄哥直接抽了我两个耳光,让我别打听不该打听的,说是会死人的!”另一个赶紧补充,生怕说慢了一秒就会被江夜宸割了舌头。

    

    江夜宸盯着他们看了一会,狭长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确认几人没有说谎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荣叔。”

    

    “在。”

    

    “带下去吧。”江夜宸转过身,不再看这几个废人,“既然只是一群只会狂吠的野狗,留在这里也是浪费空气。交给警察,把他们在巷口持械行凶的视频也一并发过去。记得,要把他们每个人背过几条人命、做过什么案底都翻出来,哪怕是十年前偷过一只鸡,也要写进卷宗里。我要他们这辈子都在牢里烂掉。”

    

    荣叔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将几个浑身颤抖的男人拖了出去。地下室的铁门伴随着生锈的铰链声重重关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江夜宸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扣,缓步走向被吊在铁架上的人。

    

    老黄一直闭着眼睛,直到皮鞋停在他的视线下方,才费力地掀开肿胀的眼皮。他的情况比几个混混要糟糕得多。浑身湿透,那是被冰水反复泼醒后的痕迹。身上的衬衫被鞭子抽成了布条,手臂上的蝎子纹身若隐若现,纵横交错的血痕触目惊心。但他低垂着头,凌乱的湿发遮住了脸,一声不吭。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条忠犬。”

    

    江夜宸走到老黄面前,伸手勾起旁边刑具台上的一把手术刀。刀锋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你的手下都招了。”江夜宸把玩着手中的刀,语气漫不经心,“让我猜猜。能让你这种在刀口舔血半辈子的亡命徒这么死心塌地,连命都不要也要护着的女人……应该不仅仅是金主那么简单吧?”

    

    老黄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被打得浮肿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说什么?老子说了,就是看她不顺眼想弄俩钱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就是老子一个人的主意!别费力气了。不管你怎么折磨我,不管你问多少遍,我也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我老黄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

    

    “很有骨气。”

    

    江夜宸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似乎对他这种态度并不反感。

    

    “我这人,向来敬重硬骨头。”他随手将手术刀扔回盘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但我最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种人连命都不要了?”

    

    他突然收敛了笑意,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老黄的眼睛,仿佛要直接洞穿他的灵魂。

    

    “没有夫人。”老黄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死死盯着江夜宸,“就是老子自己想干这一票!我看那丫头长得标志,想弄来玩玩,顺便勒索点钱,怎么着?有种你现在就弄死我!”

    

    “弄死你太容易了。”江夜宸摇了摇头,“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很蠢。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去死的,无非就是为了权,为了钱,或者是……”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老黄血肉模糊的脸。

    

    “为了情。”

    

    老黄的瞳孔猛地收缩。

    

    “闭嘴!”他突然咆哮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懂个屁!别用你那套肮脏的逻辑来衡量老子!”

    

    “被我说中了?”江夜宸笑了,笑意冰凉,“看来,是一段感人至深的……孽缘。”

    

    老黄的身体猛地僵硬了,脑海中被尘封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那个女人,那个他愿意为之赴汤蹈火,哪怕下地狱也要护着的女人。

    

    记忆的画面有些泛黄,带着东南亚特有的湿热和混乱气息。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东南亚边境,雨林里总是下着没完没了的雨,蚊虫肆虐。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腐烂的水果、劣质烟草和火药混合的味道。

    

    天很热,热得让人发疯。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却扇不走一丝暑气,反而像是要把人的脑浆都搅匀了。

    

    那时候,他还不是“老黄”,只是孙老大身边最不起眼的手下,别人都叫他“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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