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云河学院的起床钟声还没敲响，七舍的老旧木门就被推开。
几个鼻青脸肿的孩子端着洗脸水和热腾腾的早饭，轻手轻脚地放在了靠窗的两张床边。
王虎顶着两个乌眼青，手里捧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毛巾，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老大，大嫂，洗把脸。”
轩辕澈睁开眼，从床上坐起。
体内的正阳诀自动运转了一周天，昨夜那股因时空逆流而带来的虚弱感消退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王虎，没说话，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洛灵揉着惺忪的睡眼，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缩在被子里，直到轩辕澈伸手把她捞起来，才乖乖去洗漱。
“走吧，去开学典礼。”
轩辕澈随手将毛巾扔进水盆，牵起洛灵的手，走出了充满霉味的七舍。
王虎等人立刻跟在身后，像是一群尽职尽责的保镖。
操场上。
几百名新生按照班级排成了方阵。
早秋的阳光有些刺眼，晒得这帮娇生惯养的孩子有些烦躁。
当轩辕澈和洛灵出现时，原本嘈杂的人群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昨天校门口那一拳，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传遍了整个学院。
“就是他？那个一拳把门卫打飞的工读生？”
“长得倒是挺帅，可惜穿得像个叫花子。”
“听说旁边那个银发小女孩是先天满魂力，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轩辕澈置若罔闻。
他站在队伍的最后方，身姿笔挺如松，那双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高台，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处于两个世界。
洛灵紧紧贴着他的手臂，对于那些投来的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小丫头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奶凶奶凶的。
典礼的过程枯燥乏味。
无非是院长的一通废话，鼓励大家努力修炼，将来报效帝国云云。
轩辕澈听得有些犯困。
这种给小孩子洗脑的把戏，哪怕是一千年后也没什么长进。
终于，典礼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
“轩辕澈，洛灵，你们两个等一下。”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墨云从高台侧面走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儒雅笑容。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大概四五十岁年纪，身材中等，留着小平头，下巴上胡子拉碴，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
这人双手背在身后，昂着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自命不凡的清高，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轩辕澈。
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就像是在看一只等待解剖的小白鼠。
“墨老师。”
轩辕澈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墨云，落在了那个灰袍中年人身上。
直觉告诉他，这人是个麻烦。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墨云侧过身，语气中带着几分并未掩饰的推崇。
“这位是我们学院的一位……客卿，大家都尊称他为‘大师’，他在武魂理论研究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
“大师？”
轩辕澈挑了挑眉。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年代，能被称为大师的，至少也得是七环以上的魂圣。
可眼前这个人……
体内魂力波动孱弱得可怜，撑死也就二十九级。
这种废物，也敢妄称大师？
“你就是那个先天满魂力的变异武魂拥有者？”
灰袍中年人王小铁（化名王大师）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味道。
他走到轩辕澈面前，背着手，围着轩辕澈转了两圈，眼中的狂热光芒越来越盛。
“不错，是个好苗子。”
“我看过你的入学资料，武魂是一团光？没有任何攻击形态？”
王小铁停下脚步，笃定地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一种向良性方向变异的光元素武魂，虽然先天满魂力，但如果没有正确的魂环搭配，这辈子也就废了。”
轩辕澈看着他，没说话。
这老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见轩辕澈沉默，王小铁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脸上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像展示圣经一样拍了拍。
“小家伙，你很幸运。”
“我研究武魂理论三十年，提出了‘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
“你的情况，完美契合我的第三条理论。”
“只要你拜我为师，按照我的指导去吸收魂环，我保证你能打破变异武魂的桎梏，成为大陆顶尖的强者。”
王小铁说完，昂着头，等待着这个乡下小子的纳头便拜。
在他看来，一个工读生，能得到他这种“理论无敌”的大师垂青，那是祖坟冒青烟的福分。
洛灵拉了拉轩辕澈的衣角，小声说道：“哥，这老头看起来好弱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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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铁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小丫头懂什么？”
他冷哼一声，看向洛灵。
“力量只是一时的，智慧才是永恒的。”
“没有我的理论指导，你们就像是没头的苍蝇，空有天赋也会撞得头破血流！”
“比如你，虽然是冰属性极品武魂，但若是第一魂环选错了年限，哪怕差了十年，你的未来潜力都会大打折扣！”
王小铁越说越激动，仿佛整个魂师界的真理都掌握在他手中。
轩辕澈终于开口了。
他拍了拍洛灵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抬起头，那双赤金色的瞳孔直视着王小铁。
“你说完了？”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敬畏。
王小铁一愣，皱眉道：“怎么？你还没听明白？”
“我听明白了。”
轩辕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说你理论无敌。”
“你说你能指导神级天才。”
“你说没有你，我们就得废。”
轩辕澈往前迈了一步，逼近王小铁。
那股虽然微弱、却源自灵魂深处的上位者威压，让王小铁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那我问你。”
轩辕澈的声音骤然变冷。
“既然你的理论这么牛，为什么你自己还是个大魂师？”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小铁的脸上。
王小铁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那股高人风范荡然无存。
这正是他一生最大的痛点。
武魂恶性变异，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
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我……我是理论派！”
王小铁涨红了脸，强行辩解道：“个人的力量无法代表理论的正确性！我的弟子将会证明我的伟大！”
“证明？”
轩辕澈冷笑一声，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拿别人的前途，来验证你那些未经证实的猜想？”
“把活生生的天才当成你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你自己连三十级的坎都迈不过去，连自己的命运都改变不了，也配来教导我？”
轩辕澈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珠玑，句句诛心。
“一个连自己都修不明白的废物。”
“也想给神明指路？”
“滚开，别来恶心我。”
说完，轩辕澈看都没看那张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拉起洛灵，转身就走。
王小铁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这三十年来，他受过白眼，受过嘲笑，但从未有人像今天这样，把他的遮羞布撕得粉碎，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你……你会后悔的！”
看着轩辕澈离去的背影，王小铁歇斯底里地吼道。
“没有我的指导，你第一魂环若是敢吸收超过四百二十三年的，必死无疑！”
“那是第一魂环的极限！是铁律！”
轩辕澈脚步未停，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像是在驱赶一只乱叫的疯狗。
墨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本想劝解两句，说王大师毕竟有些名气。
但回想起刚才轩辕澈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轻蔑与高傲，绝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真正正的，没把这位“大师”放在眼里。
“这小子……”墨云推了推眼镜，苦笑一声，“看来是个比王虎还刺头的家伙啊。”
……
教务处。
负责接待的老师是个年轻女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啪。”
一枚金灿灿的魂币被拍在桌上。
女老师猛地惊醒，刚想发火，看到那枚金魂币，眼睛瞬间亮了。
“买个手令。”
轩辕澈的声音传来。
“去哪？”女老师立刻换上了笑脸，也不管眼前这两个孩子只有六岁。
有钱就是大爷。
“猎魂森林。”
“只要手令？不用雇佣老师陪同吗？”女老师有些诧异，“那里虽然是圈养魂兽的地方，但也经常有十年甚至百年的猛兽出没，很危险的。”
“不用。”
轩辕澈语气坚决。
女老师也不多劝，麻利地开好手令，盖上章，收走了那枚金魂币。
这枚金币是系统新手大礼包里送的启动资金。
原本有十枚，给了素烈那一袋子之后，轩辕澈手里也就剩这么点家当了。
不过，够用。
拿着手令，两人直奔校门口。
一辆早已雇好的马车停在那里。
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收了银子，也不多问，扬起鞭子就赶着马车出了城。
马车里。
洛灵有些担忧地看着轩辕澈。
“哥，那个大师说四百多年就是极限……”
“我们真的不用听他的吗？”
轩辕澈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闻言，他睁开眼，揉了揉洛灵的小脑袋。
“灵儿，记住。”
“那是凡人的极限。”
“不是我们的。”
轩辕澈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团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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