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举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将性质截然相反、甚至可视为生死天堑的“归墟”与“星火”在体外强行融合?这无异于在指尖玩弄宇宙生灭的雏形,其危险程度,远比面对维萨勒的死星更加不可预测!
“路明非!不可!”林凤隆首次失声惊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种力量本质上的排斥性,强行融合,最大的可能便是引发最彻底的湮灭爆炸,将施术者本人率先化为虚无!
楚子航黄金瞳骤缩,想要阻止,却被那名黑袍人死死缠住,只能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维萨勒兜帽下的阴影也微微波动,那颗即将成型的第二颗死星都滞了一瞬,显然路明非这违背常理的举动,连他都感到了意外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
但路明非已经无法回头,亦或者说,他根本未曾想过回头。
在他的感知中,左手掌心的“归墟”漩涡疯狂吞噬着一切,不仅仅是能量,连光线、声音,乃至那些逸散的规则碎片都被扯入,化为最原始的“无”。而右手掌心的“星火”则被压缩到极致,如同宇宙大爆炸前的奇点,蕴含着创造与诞生的所有可能性。
生与灭,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他双掌之间被强行拉近,尚未接触,那彼此排斥、引动的力场就已经让路明非双臂剧颤,皮肤表面崩开无数细密的血痕,灵魂都仿佛要被这两股巨力撕成两半!
痛!难以形容的剧痛!比心象深渊中的熔炼还要强烈十倍!
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退!退了,所有人都可能死!
“给我……合!”
他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都灌注到这双掌之中,猛地将两者向中间压去!
嗡——!!!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瞬间的湮灭。
在双掌合拢的中心点,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轮回的——混沌光点!
那光点非黑非白,非生非死,它静静地悬浮着,周围的空间以其为中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在“存在”与“虚无”之间切换的状态。它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既非纯粹的毁灭,也非纯粹的创造,而是一种凌驾于二者之上的、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变”的法则!
路明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七窍中都渗出了淡金色的血液,身体摇摇欲坠。仅仅是维持这个混沌光点的存在,就在疯狂抽取着他的一切!精神、力量、乃至生命本源!
但他成功了!哪怕只是刹那!
他猛地抬头,异色的双眸此刻因极致的消耗而光芒黯淡,却死死锁定了维萨勒掌心那颗即将彻底成型的第二颗死星!
“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掌心的混沌光点,如同投掷石子般,掷向了维萨勒!
那混沌光点脱离了路明非的掌控,飞行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闪避、无法阻挡的“注定”感。它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被摧毁,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的“重置”现象——焦黑的土地短暂地焕发出生机,随即又迅速枯萎化为尘埃,继而尘埃又重组为岩石……生与灭在它途径的轨迹上以千百倍的速度疯狂轮回上演!
维萨勒兜帽下的阴影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他从那飞来的混沌光点中,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于“寂灭”的力量层次,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隐隐感到敬畏的……属于“世界底层规则”本身的力量!
“这是什么?!”他失声低吼,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漠然与嘲讽。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颗尚未完全稳定的第二颗死星提前引爆,试图以寂灭领域的扩张来阻挡、湮灭那个诡异的混沌光点!
漆黑的寂灭领域再次张开,吞噬一切!
然而,当那混沌光点飞入寂灭领域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又像是清水滴入了滚油!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更加深层、更加本质的规则碰撞与相互抵消!
混沌光点所蕴含的“生灭轮回”之力,与寂灭领域的“绝对终结”之力,如同水火相遇,疯狂地相互侵蚀、分解、湮灭!那片被死星制造出的绝对黑暗空洞,在混沌光点的光芒照耀下,竟然开始剧烈波动、扭曲,时而修复弥合,时而加速崩坏,仿佛两个世界的规则在那里进行着最残酷的拉锯战!
最终——
嘭!
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打了个嗝的异响传来。
混沌光点与寂灭领域,同时消失了。
没有胜利者,只有一片比周围空间更加脆弱、布满了细微裂痕的“伤疤”区域残留原地,证明着刚才那超越寻常认知的规则碰撞。
维萨勒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黑袍上点缀的几颗暗银色星辰纹路明显黯淡了几分。虽然他并未受伤,但路明非这超出理解的一击,显然打断了他的节奏,消耗了他不小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动摇了他那仿佛掌控一切的信心。
而路明非,在掷出混沌光点后,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路明非!”
楚子航一刀逼退黑袍人,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化作金光冲向路明非,在他倒地前将其扶住。感受到路明非体内那近乎枯竭、连灵魂之火都微弱到极点的状态,楚子航那双新生的黄金瞳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维萨勒,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该死。”
与此同时,稍微缓过一口气的林凤隆,眼中精光爆射!他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现在!李小子!”
李雾月心领神会,强忍着伤势,双手猛地按向大地!之前被短暂打断的阵法核心,在他不顾代价的空间本源灌注下,瞬间被重新激活、加固!并且,范围急剧收缩,凝聚成一道更加凝练、更加坚韧的银色光罩,将静庐核心区域连同路明非、楚子航、林凤隆自己一同笼罩在内!
而林凤隆则高举木杖,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咒文,整个静庐所在的大地开始轰鸣,一道道更加粗壮的土黄色龙脉之气如同巨龙苏醒,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是缠绕、加固在那银色光罩之上,形成了一道集空间隔绝与大地守护于一体的双重壁垒!
维萨勒看着下方那瞬间成型的坚固防御,又看了看被楚子航护住、气息奄奄的路明非,以及严阵以待的林凤隆,兜帽下的阴影中,第一次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强攻这双重壁垒,即便能破开,也必然消耗巨大,而且那个能施展出诡异混沌光点的小子状态不明,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林凤隆和那个龙威惊人的小子……
短暂的权衡后,维萨勒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异数……我记住了。寂灭圣堂的标记已经落下,无论你们逃到哪里,终将归于永恒的静寂。”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袍一卷,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消失在原地。那名黑袍下属也紧随其后,遁走无踪。
荒原上,只留下那片布满空间裂痕的“伤疤”,以及壁垒内喘息未定的几人。
危机,暂时解除。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仅仅是风暴眼中,短暂的间隙。
楚子航紧紧扶着昏迷的路明非,黄金瞳中的火焰,久久未熄。
路明非险中求胜,以未知的“混沌光点”逼退维萨勒,自身油尽灯枯。林凤隆与李雾月趁机构筑防御壁垒,强敌暂退,但“寂灭圣堂”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