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芜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凝重
“那是‘七煞镇魂符’，专门用来封印极凶之物的，沈墨，那扇门后面，恐怕不是你想找的东西。”
“那是什么？”
“可能是沈清夜用整个灵异空间，想要困住的东西。”
晨芜顿了顿
“听着，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立刻回头，我们另想办法。二，如果你一定要看，我教你一段护身咒，但只能保你三十息的时间，三十息内，无论看到什么，都必须立刻退出来，能做到吗？”
沈墨看着那扇仿佛在呼吸的门，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让他离开。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真相就在门后，你已经走到这里了，难道要放弃？
“我……我想看看。”他听见自己说。
晨芜没再劝阻，迅速传给他一段简短的咒文。
咒文只有九个音节，但每个音节都蕴含着奇异的力量。
沈墨默念三遍，记熟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开了。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碰，门就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片黑暗。
不是没有光的那种黑暗，而是浓稠的、仿佛有实质的黑暗。
它翻滚着，涌动着，像活物般向外蔓延。
黑暗中心，有一双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
那眼睛巨大，竖瞳，血红，里面倒映着无数扭曲的影子，有哭喊的人脸，有挣扎的手臂，有燃烧的火焰……
眼睛的主人，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怪物。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由阴影和怨气构成，不断变化着形状。
但沈墨能感觉到，它被无数道金色的锁链捆缚着，那些锁链从虚空中伸出，深深嵌入怪物的“身体”。
怪物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
一瞬间，沈墨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无边的恐惧、绝望、憎恨、疯狂……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海啸般冲进他的意识，几乎要将他淹没。
“退！”晨芜的厉喝在脑海中炸响。
沈墨猛地后退，同时念出那段护身咒。
九个音节出口，他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那无形的精神冲击隔绝在外。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怪物动了。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沈墨听不到声音，但能感觉到空间的震动。
捆缚它的金色锁链剧烈摇晃，其中几根出现了裂痕。
“沈墨，跑！”晨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
“它在冲击封印！快离开那里！”
沈墨转身就跑。
身后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长廊的墙壁、地板、灯笼，都开始腐朽、崩解。
他拼命奔跑，胸口的红绳铜钱烫得像烙铁。
前方，长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是出口。
就在他即将冲出光点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怪物的咆哮，也不是黑暗的涌动，而是一个清晰的、温和的男声：
“后来的沈家人……替我告诉她……对不起……”
沈墨猛地回头。
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男人，面容清秀，眼神温和而哀伤。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身后是无尽的黑暗，身前是沈墨逃离的方向。
只一眼，身影便消散了。
沈墨冲出了光点。
意识回归身体，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太极图的阳鱼位置，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气。
晨芜一个箭步冲过来，按住他的肩膀
“怎么样？受伤没有？”
沈墨摇摇头，说不出话。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银簪。
月光下，银簪闪着清冷的光。
“我……我看到他了。”
沈墨终于找回声音，“沈清夜……他留下一道残影，对我说……‘替我告诉她，对不起’。”
晨芜接过银簪，仔细看了看，又还给沈墨：“这是信物，你收好，除此之外，还看到什么？”
沈墨把门后的景象描述了一遍：黑暗，眼睛，怪物，锁链，以及那冲击封印的恐怖力量。
晨芜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阿玄跳过来，用爪子碰了碰沈墨的手，似乎是在安慰。
“原来如此……”晨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她站起身，走到太极图边缘，看着那幅《寂宅》画卷。
画卷上的宅邸影像，正在缓缓褪色，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沈清夜当年创造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灵异空间。”
晨芜缓缓道
“那是一个‘封印之间’。他用毕生所学的‘灵绘’，结合净明宗的镇魂秘术，创造了一个可以困住那个怪物的特殊空间，而苏婉……”
她看向沈墨手中的银簪
“苏婉的特殊体质，很可能就是那个怪物最想要的‘容器’。沈清夜为了保护她，也为了不让怪物为祸世间，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完成了这个封印。
但封印需要持续的能量维持，所以他抽取了自己和苏婉的部分灵性，作为封印的‘燃料’。”
沈墨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场火灾……”
“不是意外，也不是沈清昼一个人的罪。”晨芜闭上眼睛
“沈清昼可能被那个怪物蛊惑，或者被想得到怪物力量的人利用，放火烧宅，想打破封印。
但沈清夜在最后一刻，用某种方法加固了封印，代价是他和苏婉的性命。
他们的灵性被彻底融入封印，成了维持它运转的一部分。”
她睁开眼睛，眼神复杂
“所以那个空间里，沈清夜的残影会对你说‘对不起’，因为他没能保护苏婉，因为他让沈家背负了这样的秘密，也因为……他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最终要你这个后代来面对。”
月光下，三人一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沈墨握紧银簪，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想哭，想怒吼，想质问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但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问
“现在怎么办？那个封印……还能维持多久？”
晨芜看向画卷。
画卷上的影像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那枚玉佩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不会太久了。”她实话实说
“近百年的时间，封印的力量一直在衰减，昨晚谢长安的干扰，加上你今天的进入，加速了这个过程，我估计……最多还有七天，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七天……”沈墨喃喃道。
“对，七天。”
晨芜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但七天，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她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动作麻利
“第一，查清楚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它有什么弱点。
第二，找到当年净明宗或者说清净门和这件事的关系。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晨芜看向沈墨，眼神锐利如刀：“我们要在封印崩溃之前，准备好一个能彻底消灭那个怪物的方案，而这一切的前提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必须知道，当年沈清夜是用什么方法，创造出那个封印空间的。只有了解原理，我们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沈墨忽然想起什么：“银簪……簪身上有字。‘夜绘桂影，婉照月明。同心既结，生死不离。’这会不会是……某种暗示？”
晨芜接过银簪，再次细看那两行字，又翻来覆去检查簪身。
忽然，她在簪头的桂花花心处，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陷。
她用指甲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簪身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
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卷极细的丝帛。
晨芜小心地取出丝帛，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