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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0章 周文柏
    是沈墨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

    沈墨看了晨芜一眼,在她点头示意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沈墨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措辞客气、语调平稳的男声。

    “是我,您是哪位?”

    “冒昧打扰,我姓周,周文柏,听说您在调查琅嬛阁沈家旧事,尤其是关于沈清夜先生和苏婉女士的?”

    对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沈墨心头猛地一紧。

    周?

    “周先生,您……”

    “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方便,也未必安全。”

    对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很淡

    “如果沈先生有兴趣,今天下午三点,可否来城西的‘听雨茶楼’一叙?我想,关于我祖父周兆坤,以及当年的一些旧闻,或许我能提供一些……不同于官方档案记录的视角。”

    没有给沈墨更多询问的机会,对方客气地道了句“恭候”,便挂断了电话。

    沈墨握着尚存余温的手机,看向晨芜和阿玄,快速复述了通话内容。

    “周兆坤的孙子?”

    晨芜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像是猎人发现了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踪迹

    “主动找上门……这可有意思了,看来我们这小打小闹的,已经搅动了一些沉在水底的‘老朋友’啊,这潭水,果然比档案袋深,也比我们想的更‘活’。”

    “去吗?”沈墨问,心里有些忐忑。

    “去啊,为什么不去?”

    晨芜站起身,轻松地拍了拍衣服上沾的草屑和土灰,动作洒脱

    “有人愿意免费提供‘独家内幕’,这种好事可不常有,是人是鬼,是狐狸还是黄鼠狼,总得见了面,闻闻味儿才知道。”

    她转向沈墨,虽然笑着,但眼神里透着清晰的提醒

    “不过,记着咱们的定位,咱们是去‘听故事’的,耳朵竖起来,眼睛擦亮点,脑子转快点,但嘴巴嘛,”

    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尽量只用来喝茶。”

    阿玄轻盈地从沈墨肩头跃下,落地无声,尾巴优雅地卷了一下,表示赞同。

    “走吧,”

    晨芜伸了个懒腰,率先朝围墙缺口走去,背影挺拔,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戏谑的轻松

    “去会会这位周文柏先生,看看他手里,到底握着什么样的‘故事’,又想用这‘故事’,从我们这儿换点儿什么。”

    下午三点,城南“听雨茶楼”二楼雅间,窗外的天阴得像蒙了一层灰布。

    晨芜推开雕花木门时,里面已经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中式对襟衫,戴金丝眼镜,手指上一枚水头不错的翡翠戒指。

    他正慢条斯理地斟茶,动作优雅得像在拍茶艺广告。

    “周文柏?”晨芜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得像回自己家

    “路上遇见俩车蹭了,堵了一会儿,沈墨,坐。”

    沈墨在她对面坐下,阿玄从背包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独眼盯着桌上那碟杏仁酥。

    “晨老板,久仰。”周文柏推了推眼镜,脸上挂起标准的社交笑容

    “这位就是沈墨沈先生吧?请用茶,刚泡的普洱,熟普,养胃。”

    晨芜端起茶杯闻了闻,没喝,又放下了

    “茶不错,就是泡茶的人心思太杂,一股子算计味儿,把茶香都盖住了。”

    周文柏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自然:“晨老板真会开玩笑。”

    “我这个人不太会开玩笑,只会说实话。”晨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清亮地看着他

    “周先生大老远约我们喝茶,总不会真是为了品茶吧?直说吧,您祖父周兆坤,当年到底从沈家老宅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周文柏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从容地放下茶壶

    “晨老板果然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我这次约见二位,确实是为了沈家旧事,更准确地说,是为了当年那场火灾的真相。”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红木小匣,推到沈墨面前

    “这是家祖临终前交代,一定要归还沈家的物件,他说这是沈清夜先生当年存放在他那里的一件信物。”

    沈墨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半个巴掌大的羊脂白玉佩,玉佩造型奇特,像是一座微缩的宅院,雕工精细至极,但正中有一道明显的裂纹,裂纹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

    “这是……‘宅心玉’?”沈墨认出了这件家传记载中提到过的信物,是“灵绘”传承中象征守护与连接的物件。

    “正是。”

    周文柏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家祖说,当年沈清夜先生将这玉佩托付给他时曾交代,若他遭遇不测,此物便请代为保管,待沈家后人有人能真正理解‘灵绘’真意时,再行归还。”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家祖还说,当年沈清夜先生与苏婉女士之事,外界多有误解。

    实际上,沈先生修习‘灵绘’已臻化境,甚至触及了‘绘虚为实’的禁忌边缘。

    而苏婉女士……她的体质特殊,对灵气极为敏感,这本是天赋,却也引来了不该有的觊觎。”

    “觊觎?”沈墨追问。

    周文柏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了些

    “家祖在世时曾提及,沈家内部,有人对苏婉女士这种‘灵媒体质’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他们认为,若能以特殊方法‘提炼’这种体质,或许能获得突破‘灵绘’极限的关键。而那场火灾……恐怕并非意外。”

    晨芜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忽然轻笑一声,拿起那枚玉佩在指尖转了转

    “周先生,您祖父这故事编得挺圆,好人当了,嫌疑撇了,连物证都备齐了,就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晨老板请指教。”

    晨芜将玉佩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端详

    “这玉佩上的裂纹,看着不像是火烧的,也不像是摔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里面的精气,生生‘饿’裂的。

    而且这裂缝里透出来的那股子‘馋痨鬼’气息,跟周先生您身上沾的那股‘冷檀混着陈年供香’的味儿,好像是一个路数啊?”

    周文柏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晨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晨芜将玉佩放回匣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如刀

    “这玉佩根本不是什么‘信物’,它是被人强行从沈清夜手中夺走,作为某种邪术仪式的‘阵眼’或‘媒介’。

    您祖父周兆坤当年参与的事,恐怕比您刚才说的要脏得多,而您现在突然‘物归原主’,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是因为您背后那位真正的主子,发现沈墨这个沈家血脉后裔,似乎能够激活这玉佩里残留的东西,所以让您来送个‘饵’,看看能不能钓上大鱼,我说得对吗,周先生?”

    雅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周文柏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青到白,最后定格在一种阴沉的黑。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声音也失去了刚才的温文尔雅

    “晨老板,有些话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

    “负责任?”晨芜轻笑,甚至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

    “我的纸扎铺开门做生意,向来对货物负责,对雇主负责,至于那些自己凑上来、还带着‘假货’和‘饵料’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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