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静静地听完了关子元讲述如何获得这件婚纱的整个来龙去脉。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戏谑，渐渐转变为惊讶，最后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当然，关子元巧妙地隐去了那些不太“光彩”的细节。
比如被老吴头怒吼驱赶、在冷风里守夜、以及那个“劫持”骨灰盒（虽然是假的）的极端手段。
他怕她知道后会担心，会心疼。
叙述完毕，苏悦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保护袋中那件洁白婚纱的缎面。
这是她梦寐以求，一直渴望能为她的小丈夫穿上的那件嫁衣。
“喜欢吗，苏老师？”
苏悦没有直接用语言回答。
她向他身边靠近了些，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颊，目光如水般柔软。
咻~ 咻~ 咻~
她像在他唇上印下了一连迅速而又密集的吻，每一个都带着滚烫的暖意。
“乖宝贝，你怎么这么好。”
关子元被她亲得晕乎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
“嘿嘿，还好了~”
咻~ 咻~ 咻~
又是几个又轻又快的吻，随机落在他发烫的脸颊和鼻尖上。
“你说，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怎么就捡到了你这么好的一个宝贝？又帅，又年轻，还这么这么爱我~”
“嘿嘿……嘿嘿嘿……”
关子元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只剩下傻笑。
“谁家宝贝这么乖啊？嗯？”苏悦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啾~
说着，她又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关子元感觉自己快要被哄成胎盘了。
“姐姐很喜欢，”苏悦终于停了下来，指尖轻轻揉着他脸颊，“而且……我真的没想到……我随口说的一句喜欢，就会有人这么认真，这么努力地……去为我实现。”
“姐姐值得世上所有的好东西~”
关子元的脸被揉捏着，发出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苏悦心尖一颤，再次凑上前，在他唇上留下一个短暂却深刻的吻，才终于松开了他。
“在你走之前，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吴老爷子吧，我们得当面跟他好好道谢。”
关子元用力点头。
他心里也早已下定决心，只要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常回去看看那个嘴硬心软的孤单老头。
他总说自己习惯了寂寞，可是，真的会有人习惯孤独吗？
这几天相处下来，明明能感觉到他话变多了，背脊似乎也挺直了些，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哪里会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罢了。
村上春树的话，或许是对的。
“老婆大人……”
“怎么了，乖乖？”苏悦心情极好。
“明天，陪我去拍婚纱照吧。我已经提前约好了摄影师和外景。我想在走之前，和你一起留下些特别的纪念……可以吗？”
苏悦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求之不得，我的宝贝。”
“对了，姐姐！”关子元像是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快去试试婚纱！看看合不合身呀！”
苏悦轻声应了句“好”，拎起那件沉甸甸的婚纱，转身走向卧室。
关子元立刻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然而，就在他即将跟着踏进卧室门的瞬间，苏悦狡黠地回头一笑，迅速闪身进去。
“咚！”
房门在她身后被干脆利落地关上了，还传来了清晰的落锁声。
关子元在门外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姐姐~！姐姐~！我们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是不能看的嘛~！”
“要给你留点神秘感呀~”
关子元不满地“哼”了一声，悻悻地一屁股坐回客厅的沙发上。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他的目光时不时就飘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门终于“咔哒”一声打开了。
苏悦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噙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然而，她身上穿着的，却还是那套普通的家居睡衣。
“啊？”关子元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为啥不给我看呢？”
“明天，明天再给你看。不过我可以给你剧透一下——”
她微微歪头，笑容甜美：
“非常合身，而且……很美。”
关子元虽然有点小失望，但更多的却是被吊足了胃口的期待。
没关系，不差这一个下午了！
苏悦走回客厅，认认真真地将那件珍贵的婚纱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保护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夫人何故叹气？”
“有点……心慌。”
“慌什么？”
“怕我……配不上这么用心的婚纱。”
“我家夫人，配得上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婚纱！”
苏悦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随后，她转身走进卧室，坐在床边，掏出手机，开始认真地查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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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子元立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进去，紧挨着她坐下。
“看啥呢，夫人？”
“研究一下，拍婚纱照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苏悦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关子元立刻也乖巧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陪着苏悦一起搜索起来。
“有点凉。”
苏悦的眼睛依旧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却下意识地抬起一只脚丫，洁白的脚趾在空中蜷缩了一下。
关子元立刻会意，他轻轻捧过她的小腿，将那只微凉的脚丫塞进了自己睡衣下摆，直接贴在了自己温热的腹部皮肤上。
一阵凉意瞬间传来，让他激灵了一下。
嗯，确实有点凉。
明明天气这么热，她身上也总是暖暖的，怎么脚丫就这么冰呢？
女孩子的脚丫温度，果然是独立于身体之外的神秘领域啊。
想到这里，他干脆用一只手也捂了上去，掌心贴着她的脚背，试图传递更多热量。
“嗯……”苏悦显然很享受这种无微不至的服侍，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她一边享受着“人工暖炉”，一边口头汇报着购物清单：
“高跟鞋……我有的，一会去阳台鞋柜拿一下就好。
胸垫……嗯，我可能需要一个新的。
还有你的皮鞋，你脚蛮大的，不知道影楼那里有没有适合你尺码的……”
关子元一边听着，一边认真地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要点。
“哦对了，还有美瞳。”苏悦看到这个条目，眉头微微蹙起，“最讨厌美瞳了。”
“美瞳怎么了？”
“我刚来h市的时候，最不适应这里的冬天。”苏悦说着，顺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周。
“从外面进到屋里，眼镜片上就会蒙上一层白霜，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当时特别不习惯，就想着买副隐形眼镜代替吧。可是……我又不敢戴，对着镜子鼓捣了一个多小时，眼睛都戳红了，也没能成功戴进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
“最后那副隐形眼镜就那么放到过期，我也没戴上它。不过后来嘛，我也慢慢习惯了眼镜起雾，甚至……还喜欢上了h市这种有鲜明四季的天气。”
苏悦歪过头，漂亮的杏眼认真地看向关子元：
“现在嘛，我更喜欢h市了。”
“因为这里有你。”
关子元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击中，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噌”地冒了出来。
“我觉得……姐姐完全不用强迫自己戴那些不舒服的东西。姐姐的眼睛，已经很漂亮了。”
“小骗子，油嘴滑舌的，”苏悦被他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老阿姨都快被你哄傻了。”
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坏笑，身体渐渐向关子元贴近。
关子元愣了一下，随即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想起，平常两人亲密时，她总是会主动摘下眼镜，怕镜框硌到他。
现在，她也摘了眼镜，还这样慢慢靠近自己……
想到这，关子元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微微扬起了头，一副准备好“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他感觉到她的气息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若有似无的馨香。
他闭着眼，满怀期待地等了很久。
然而，想象中那柔软的触感却迟迟没有落下。
“嗯？”
他发出疑惑的鼻音，忍不住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苏悦的脸离他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狡黠光芒，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根本没有要亲下来的意思。
“夫人……”
“你在期待什么呀？小崽崽？”
“我……我以为……”
“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苏悦捏了捏他滚烫的脸颊，忽然猛地向后拉开了距离，利落地戴回了眼镜。
“不给亲~”
关子元原地愣住，大脑仿佛宕机了一秒。
不给亲？
“那……可由不得你了，夫人。”
关子元反应过来，渐渐向她逼近。
“你都是我老婆了，我还不能行使一点老公的合法‘特权’？”
“诶！你等等……！”
“夫人……夫人……”
他低笑着，不由分说地扑了上去，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几分钟后……
苏悦靠在床头，气息微乱，脸颊绯红，眼神湿润地瞪着他。
看这情形，刚才显然不仅仅是“亲了个嘴”那么简单。
“吃饱了？”她嗔怪地问，声音还带着一丝软糯。
“嗯……”关子元把脸埋在某处，发出闷闷的声音。
“像个小宝宝一样。”
苏悦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手却温柔地抚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买东西！”
关子元猛地抬起头，这才想起明天拍婚纱照的许多必需品还没采购。
“哼哼，已经快到了。”
苏悦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给他看外卖订单的配送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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