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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渡头,烟波浩渺,佛光笼罩的渡船静静漂在河面,等着取经人踏足。
悟空、八戒、果果与红孩儿立于岸边,正准备上船,却见穗安脚步一顿,站在渡口没有动。
她周身气息微动,体内最后一点属于金蝉子的虚影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金光,从眉心缓缓飞出。
一道白衣身影从渡船之上缓缓走出,正是先前金蝉子的真身,白衣胜雪,眉目清隽,双手合十,对着穗安深深一礼,声音平和如泉:“多谢道友。”
穗安抬眸,看向白衣僧人,周身灵气流转,原本的素色僧袍悄然化作道袍,乌黑长发无风自动,缓缓垂落肩头。
“金蝉道友不必多礼,我借了你的肉身与壳子,才得以修得自身之道。如今你归位,我也明了本心,该说多谢的,是我才对。”
白衣僧人闻言,眼中泛起柔光,与穗安相视一笑。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悟空挠着后脑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觉得两人之间透着股奇妙的默契,忍不住开口追问,眼睛里满是好奇。
穗安转头看向悟空,眉眼弯弯:“我降生时本是一颗灵种,金蝉子不慎将我吞入腹中。
他以自身躯壳为引,将生机与道途尽数让给我,自己则沦为虚影。
如今我借壳成道,他归位真身,也算各得其所。”
悟空听完,愣了半晌,随即一拍大腿,咧嘴一笑,却又瞬间沉下脸,拽着穗安的衣袖:
“既然小树苗不去灵山取经,那俺老孙也不去了!这劳什子佛位有什么好,不如回花果山,做个逍遥自在的齐天大圣,谁也管不着!”
穗安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悟空,你肩上的使命,本就是护一人西行,如今还没取到真经。”
她指尖轻点悟空眉心,声音愈发郑重:“况且,你在天庭受封齐天大圣,有了天庭名分,在灵山也得有个佛位,才能彻底摆脱束缚,两界都不敢轻易逼迫于你。
若只是半途而废,天庭追责,灵山问责,你日后想回花果山,也未必能安稳。”
悟空闻言,沉默片刻,抓耳挠腮,终究是拗不过穗安的话,只得悻悻点头:
“那你先回花果山等着!俺老孙把经书送到大唐,安顿好一切,立马去找你!到时候咱们在花果山喝酒吃肉,逍遥快活!”
穗安轻轻颔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好,我等你。”
悟空这才满意,转身招呼八戒、果果和红孩儿,踏上渡船,对着穗安挥了挥手:“小树苗,你可别乱跑!俺老孙很快回来!”
渡船缓缓驶离渡口,佛光渐盛,载着金蝉子与悟空一行人,朝着灵山方向而去。
穗安站在岸边,望着渡船远去的身影,直到化作天边一点金光,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一世的历练与考验,于她而言真正结束了。
她敛了气息,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返回长安。
此时的大唐,早已不复二十年前的模样,空气里涌动着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与先前的压抑、等级森严截然不同,堪称天翻地覆。
街上车水马龙,女子们身着干练劲装,或扛着粮袋快步走过,或在田间地头耕地劳作,挥汗如雨,英姿飒爽;
城门口,一队女骑巡守而过,英姿勃发,遇着盗匪二话不说便挥刀上前,干净利落。
这些景象,在二十年前是绝无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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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安隐在人群中,听着路人议论,才知晓太宗李世民缠绵病榻,早已退位,如今垂帘听政、主持大局的,是身体康健的长孙皇后。
而太子李承乾继位,新帝年轻,励精图治,不仅推行了穗安当年传下的七情炼体术,更下诏确立“女子亦能顶半边天”的国策。
明令不许再有人口买卖,女子可从军、可入仕、可持家,有了力量,自然有了底气,再也无人敢随意将她们变卖或虐杀。
阴阳和合,互相成就,不再是一方压迫一方的旧规,这世间的气象,因她当初的一点星火,彻底焕新。
穗安心中微动,悄悄变回少女模样,寻到昔日爹娘的府邸。
如今的府上,张灯结彩,仆从恭敬,却依旧透着家的温暖。
她看着鬓角染霜、却依旧恩爱相依的二老,再也忍不住,化作小小一团,滚到爹娘脚边,承欢膝下。
这一年,她陪爹娘吃饭、闲话、散步,听他们念叨着大唐的新气象,心里暖烘烘的。
一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日,长安城外忽然祥云汇聚,金光万道,整个长安城都为之震动。
师徒几人取经归来,金身正果,驾云而归!
长安城内瞬间欢腾沸腾,百姓夹道相迎,新皇李承乾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仪仗浩荡,鼓乐齐鸣。
金蝉子,如今的唐三藏,身披袈裟,手持锡杖,面容清隽,身后悟空、八戒、沙僧、果果、红孩儿紧随其后,一派庄严气象。
新皇李承乾亲至穗安父母府邸,宣读圣旨。
因“唐三藏”穗安为取经大业牺牲,特加封穗安父母为“护国二老”,赐良田千顷,锦缎无数,以慰藉失子之情,彰显大唐孝义。
圣旨宣读完毕,使者退去,府邸内顿时热闹起来。
悟空第一个冲进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桌旁的穗安,眼睛一亮,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她:“小树苗!俺老孙回来啦!”
八戒也乐呵呵地跟上来,手里拎着酒肉:“师父!俺老猪也回来啦!这一年可想死你了!”
果果和红孩儿扑到她身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灵山的趣事,金蝉子也走上前,双手合十,对着穗安温和一笑:“穗安,多谢。”
穗安回以浅笑,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眼底满是温柔。
那一晚,府邸灯火通明,酒肉飘香,师徒几人围坐一堂,吵吵闹闹,畅饮畅谈。
悟空说着灵山诸佛倒也识趣,没为难他。
八戒说着他给翠兰要了一个净坛侍膳仙的闲职,在道场打理小花园、烹煮清茶,陪着他吃遍四方供品。
果果和红孩儿在一旁打闹,金蝉子则静静听着。
夜色渐深,众人微醺,都静了下来。
穗安起身,走到众人面前,躬身一礼:“这一路,多谢相伴。待爹娘百年之后,我自会去找你们,届时咱们再聚,喝酒吃肉,逍遥自在。”
悟空闻言,举起酒杯,咧嘴大笑:“好!俺老孙在花果山等你!可不许赖账!”
“一定等你!”
穗安望着眼前这群陪她走过风雨的伙伴,心中暖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