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什么？！”
奈亚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周凡，那张因为狂暴而扭曲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神色。
她引以为傲的终结之力，此刻在那些交织的法则锁链面前，就如同被蛛网困住的飞蛾，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种从神祇跌落为阶下囚的巨大落差感，让她几近崩溃。
“我们是吞噬之神的子嗣！你敢动我们，父神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奈亚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吞噬之神的名号来威慑周凡。
“父神？”
周凡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尖俏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一个连自己的孩子内斗都管不了的父神，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奈亚的心上。
确实。
她们和奈落斗了亿万年，父神从未出面干预过。
用父神的名号来吓唬这个连神都敢狩猎的怪物，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至于我想干什么……”
周凡的目光，从奈亚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转向了另一边沉默不语，但眼神同样充满惊惧的奈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听说，你们本为一体，只是因为理念不合才分裂。”
“既然你们自己无法决定谁对谁错，那么，就由我来帮你们融合一下，如何？”
“融合？！”
听到这两个字，奈落和奈亚的脸色同时剧变。
她们比谁都清楚融合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她们独立的意志将被抹去，重新变回那个混沌的、没有自我的吞噬原初体！
这是她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不！你不能这么做！”
奈落那空洞的眼神中，终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恐慌。
为了拥有独立的自我，为了证明自己的虚无理念，她付出了亿万年的努力。
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要将她的一切，全部推倒重来？
“我拒绝！”
“我宁愿被你彻底抹杀，也绝不与她融合！”奈亚也发出了尖锐的嘶吼。
让她和奈落重新合为一体，比杀了她还难受！
“拒绝？”
周凡笑了。
“在我的国度里，你们有说不的资格吗？”
他松开奈亚的下巴，缓缓举起手。
“我说，仪式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影之国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以奈落和奈亚为中心，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炼成阵，在黑暗的大地上凭空浮现。
无数玄奥的符文和法则线条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莉莉丝、克罗诺斯、洛冰璃等十四位魂卡女神，分别站在了炼成阵的各个关键节点上，将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不！”
奈落和奈亚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她们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正在强行撕扯她们的神体和神格，要将她们的本源硬生生地从体内剥离出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灵魂被活生生撕成两半，痛苦到了极点。
“啊啊啊啊！”
即便是神祇，也无法承受这种源自存在根源的剧痛。
她们的身体在法则锁链的捆缚下剧烈地抽搐着，神性的光辉在飞速黯淡。
一缕缕代表虚无的漆黑本源之力，和代表终结的银色本源之力，被硬生生地从她们体内抽离出来。
在炼成阵的中央，汇聚成一团混沌的光球。
“不够……还不够……”
周凡看着那团光球，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要的，不是将她们两个彻底融合，那样只会得到一个不受控制、更强大的怪物。
他要的，是她们最精纯的本源之力，来作为自己新魂卡的材料。
而要完美地驾驭这份材料，还需要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粘合剂。
周凡的目光，落在了莉莉丝的身上。
“莉莉丝。”
“君主，莉莉丝在。”
莉莉丝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狂热而妩媚的笑容。
她知道，轮到她为君主献上贡品的时候了。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着她最精纯原罪之力的本命精血，飞入了炼成阵的中央。
“以原罪为熔炉，以欲望为薪柴！”
“去，侵蚀她们，污染她们，让她们的本源，染上我君主的颜色！”
那滴原罪精血，在接触到那团混沌光球的瞬间，轰然炸开！
猩红色的光芒，如同病毒般，疯狂地侵蚀着那代表虚无与终结的本源。
“呃啊啊啊！”
奈落和奈亚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
如果说，刚才只是肉体上的痛苦，那么现在，她们感受到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污染与堕落。
她们感觉到，自己那纯粹的神性本源，正在被傲慢、嫉妒、贪婪等负面情绪所玷污。
她们的神格，正在不可逆转地崩坏！
“不……不要……”
奈落空洞的眼神中，流下了两行黑色的血泪。
她感觉到自己的虚无理念，正在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欲望所取代。
奈亚则疯狂地挣扎着，但她的终结意志，却在暴怒与仇恨的侵蚀下，变得越发扭曲和疯狂。
她们正在堕落！
从高高在上的神祇，堕落成被欲望支配的魔鬼！
……
而在遥远的深渊位面。
通过窥命之镜看到这一幕的叶无殇，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镜子中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看着那两位被他寄予厚望的女神，在周凡的影之国中被肆意地折磨、改造。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引来的，不是周凡的催命符，而是周凡的素材包？
“噗！”
一口积郁在胸口的逆血，再也忍不住，猛地喷洒在了窥命之镜上。
镜面被鲜血染红，再也看不清其中的画面。
但那两位女神绝望而痛苦的惨叫声，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位面，在他的耳边，不断地回响。
……
影之国深处，巨大的炼成阵光芒大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奈落和奈亚的神体，在法则锁链与原罪之力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变得半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