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的第二堂“魅惑制卡学”公开课，第一阶梯教室的气氛比上一次更加诡异。
座无虚席。
过道、台阶、门口，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挤满了人。
他们不再像上次那样纯粹是来看笑话的。
他们的眼神里，混杂着好奇、怀疑、嫉妒，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却又蠢蠢欲动的贪婪。
就像一群饥饿的狼，在围观一头能点石成金的异兽。
许多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导师，也悄悄混在学生中间，神情复杂。
而在教室最后排，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普通学员制服的俊美青年，正用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的发梢。
叶无殇。
他来了。
他那双妖异的眸子，带着一种屠夫审视牲口般的玩味，饶有兴致地看着讲台上的周凡。
他倒要看看，这个厨子，今天又准备怎么给他的“食材”们调味。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都成功了。”
周凡走上讲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你们回去尝试了，用你们的愤怒，你们的嫉妒，你们的憎恨，去制作卡牌。”
“你们发现，它真的有效。”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周凡的目光，像是被看穿了心底最肮脏的秘密。
周凡笑了。
他伸手指着前排一个男生。
那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贵族礼服，头发乱糟糟的，低着头，整个人都缩在阴影里，生怕被人注意到。
“你，上来。”
男生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慌。
他叫李默，一个破落男爵的儿子，在王都这个遍地都是权贵的地方，他的身份就是个笑话。
精神力不稳，天赋平庸，制卡成功率低得可怜。
他身边的人都用看戏的眼神看着他，窃窃私语。
“哟，这不是李大废物吗？周凡导师怎么点他上去了？”
“估计是看他可怜，想拿他当反面教材吧。”
李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在无数道嘲讽的目光中，他磨磨蹭蹭地走上讲台，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抬起头。”
周凡的声音很平静。
李默不敢不听，他抬起头，却不敢看周凡的眼睛。
“你在怕什么？”周凡一针见血。
“你怕失败，怕被嘲笑，怕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再次被人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李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周凡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你尝试了我的方法，对不对？”
李默点了点头。
“结果呢？”
“失……失败了……”李默的声音细若蚊蝇，“我的卡牌，在最后一步……碎了。”
“不。”周凡摇了摇头，“不是它碎了。”
“是你在哭。”
“你的卡牌，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但它感受到的，不是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才华，而是你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自卑！”
“你一边渴望力量，一边又打心底里认为自己不配拥有力量！”
“你做的不是卡牌，是一坨写满了‘我不行’的垃圾！”
周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李默的灵魂上。
李默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他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
然而，周凡的声音却在此时变得温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真的不行吗？”
“不。”
“你不甘心。”
“你不甘心就这么当一辈子的废物，不甘心看着那些曾经和你一样的人，就因为家世比你好，就能对你颐指气使！”
“你不甘心你父亲一生的荣耀，在你这里断送！”
“你恨！你恨这个世界的不公！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
“抬起头！看着我！”
周凡一声暴喝！
李默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泪水混合着屈辱，布满了他的脸庞。
“现在，把你的不甘，你的屈辱，你的恨意……全部想起来！”
“把它们当成燃料！”
“灌进你的卡牌里！让它也感受到你的愤怒！”
“再做一张！”
周凡将一份空白卡基和制卡工具，重重地拍在李默面前。
李默像是疯了一样，抓起工具，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
他的精神力，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暴走！
“啊啊啊啊！”
他嘶吼着，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屈辱，毫不保留地倾泻进卡牌核心之中！
嗡！
制卡笔在他的手中几乎要燃烧起来。
光芒闪烁，能量回路在卡基上疯狂蔓延，一次次濒临崩溃，却又被那股狂暴的意志强行拉了回来！
终于！
随着他最后一声力竭的咆哮，光芒大盛！
一张全新的卡牌，悬浮在他面前，表面流淌着坚实的土黄色光晕。
李默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看着那张卡，先是愣住，随即泪流满面地放声大笑。
他成功了！
他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测试仪上，一个醒目的评级浮现。
【稀有度：SR】
【卡牌名称：不屈之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公认的废物，在周凡的几句话引导下，竟然当场制作出了一张SR级的卡牌？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
这是神迹！
李默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周凡面前，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导师……您是我的再生父母！”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全场所有人的野心。
天赋不再是唯一的门槛！
情绪，才是通往强大的真正捷径！
课程一结束，周凡瞬间被十几名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无一例外，全是王都各大豪门的旁系子弟，家世不凡，但自身天赋却不上不下，在家族里备受冷眼。
此刻，他们看着周凡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周凡导师！请收我为徒吧！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
“导师！求您指点我！我安家愿意奉上百枚上品星能石！”
周凡看着这些狂热的脸，微微一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想学习我的制卡术，可以。”
“从今天起，我成立一个学习小组，名为‘心声社’。”
“只有真正愿意倾听自己内心声音的人，才有资格加入。”
“心声社”！
这三个字，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传遍了整个王都学院的上流圈子。
它像一个漩涡，将所有被天赋和家世压抑得喘不过气的野心，全都吸引了过来。
周凡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响起。
【叮！】
【检测到目标群体产生复合情绪：狂热崇拜、希望、野心！】
【情绪强度判定：卓越级！】
【恭喜宿主，获得魅魔能量+22000点！】
【系统提示：能量池充盈，【梦境编织】功能已解锁，当前可低耗能使用。】
周凡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锁定在一个女孩身上。
安陵雪。
刚才喊出愿意奉上百枚星能石的那个安家子弟。
SR级的稀有度，出身安家旁系，野心勃勃，却一直被嫡长姐安陵月的光环死死压制。
她内心的嫉妒与不甘，简直是为【梦境编织】量身定做的温床。
完美的试验品。
教室后排，叶无殇看着被人群簇拥，宛如神祇般的周凡，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完美的饲养场。
这个周凡，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干。
他不急。
一点都不急。
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这个能干的“饲养员”，能为他培育出更多、更美味的“果实”。
……
当晚。
安家庄园，一间奢华的卧室内。
安陵雪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白天的那一幕，周凡导师的话语，李默的嘶吼，还有那张SR级的卡牌，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
她嫉妒，嫉妒嫡姐安陵月生来就拥有一切。
她不甘，不甘自己明明能力不差，却只能当个陪衬。
她也尝试了“情绪制卡”，但和李默一样，失败了。
她的情绪，不够纯粹，里面掺杂了太多的恐惧和犹豫。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将睡去时。
周凡发动了技能。
【梦境编织，启动。】
【消耗魅魔能量：5000点。】
梦境中。
安陵雪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里，孤零零的，充满了恐惧。
一个笼罩在光影中的神秘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床边。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
“你输给了安陵月七次。”
“三岁时的天赋测试，你只比她慢了半秒。”
“八岁时的家族大比，你的火球术明明威力更强，却因为紧张而打偏。”
“还有上个月，你心爱的那个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安陵月表白了……”
神秘人影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她人生中每一次的失败与屈辱。
每一个字，都像是尖刀，捅进她记忆最深处。
安陵雪惊恐地捂住耳朵，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扒光了，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存在面前。
“不！别说了！”
人影向她伸出手，声音低沉，充满了诱惑。
“你的嫉妒，不是原罪。”
“它是力量的源泉。”
“接受它，掌控它。”
“你将不再是安陵月的影子。”
“你会取代她，成为安家……新的太阳。”
话音落下。
一缕比黑暗更深邃的能量，从人影的指尖飞出，缓缓汇入了安陵雪的眉心。
“啊！”
安陵雪尖叫着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空无一人，窗外的月色安静地洒在地板上。
一切正常。
是个噩梦吗？
她喘着粗气，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枕边。
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体。
她僵硬地拿起它。
那是一张卡片。
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
卡牌的正面，只有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女性侧影。
那轮廓……是她自己！
安陵雪颤抖着，将卡牌翻了过来。
背面，烙印着一个她永世难忘的徽记。
一个由心脏和声波构成的图案。
心声社！
这……这到底是梦？
还是……神祇降下的启示？
安陵雪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张凭空出现的卡片，彻底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