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钟楼的顶层，冰冷的夜风从四面八方灌入，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周凡站在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比星河更璀璨的不夜之城，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昨夜宴会的“闹剧”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王都的上流圈子。
周凡，一个来自罪恶之城的乡巴佬，一个品味低劣的暴发户。
洛冰璃，昔日的天之骄女，如今沦为他人女仆，成了所有贵妇小姐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些，都是叶无殇想要的结果。
舆论的武器，有时候比星卡更伤人。
“你到底在想什么？”
夏浅浅终于忍不住了，她双臂环胸，紧身的风纪委员制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此刻她的脸上满是烦躁与不解。
“我们现在是叶无殇的眼中钉，是整个王都上流圈的笑柄！不找个地方躲起来，你居然还要……”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凡转过身，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躲？为什么要躲？”
他反问。
“叶无殇搭好了舞台，把聚光灯打在我们身上，就是想看我们像过街老鼠一样仓皇逃窜。如果我们真的躲了，不正中他下怀？”
“那我们该怎么办？”夏浅浅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周凡的目光落在她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洛冰璃身上。
黑色的哥特女仆长裙，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的神情，让她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冰冷人偶。
“我要去一个地方。”
周凡缓缓开口。
“王都第一星卡师学院。”
空气瞬间凝固了。
夏浅浅的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凡。
“你疯了？！”
“那里是整个帝国星卡师的圣地！是规则最森严，眼线最密集的地方！我们现在这个身份，跑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吗？”
就连洛冰璃，那被墨镜遮挡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在敌人环伺的王都，不选择隐匿，反而要一头扎进最引人注目的漩涡中心。
这步棋，太险，太狂。
“自投罗网？”
周凡笑了。
“不。”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们不是去投案自首的，是去……教书育人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精致的卡片，随手扔在桌上。
那是由特殊水晶制成的聘书，上面用鎏金字体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特聘导师】
落款是：王都第一星卡师学院，以及一个妖异的琉璃印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周凡悠然道，“学院有学院的规则，叶家的手，还没长到能肆无忌惮伸进帝国教育的根基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而且，那里是最好的情报中心，也是……最好的‘素材’基地。”
“叶无殇想看戏，那我就把戏台搭到他家门口，让他看个够。”
……
第二天。
王都第一星卡师学院。
这座悬浮在半空的宏伟建筑群，由上百座闪烁着星能光辉的塔楼和廊桥连接而成，充满了学术的庄严与未来的科幻感。
当周凡穿着一身普通休闲服，身后跟着一个“女仆”和一个“保镖”，出现在学院主广场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喂，那不是昨天晚宴上的那个暴发户吗？”
“他还真敢来啊？听说把梁辰少爷给得罪惨了。”
“他来学院干什么？旁听吗？”
“你们看公告栏！”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广场中央巨大的光幕。
【关于聘请周凡先生、洛冰璃女士、夏浅浅女士为我院特聘导师的公告】
光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一个没有制卡师徽章的野路子。
一个声名狼藉的堕落千金。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保镖。
这三个人，要当王都第一学院的导师？
这简直是在侮辱“导师”这个神圣的词汇！
很快，一个由十几名身穿白色导师长袍的制卡师组成的团体，气势汹汹地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刻板的老者。
黄金级制卡大师，古越。
学院的“正统派”领袖，毕生致力于研究制卡理论，对一切“野路子”都嗤之以鼻。
“站住！”
古越推了推眼镜，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周凡，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王都学院，是钻研学问的神圣殿堂，不是罪恶之城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用教鞭指着周凡，声色俱厉。
“一个连制卡师徽章都没有的人，凭什么站在这里，为人师表？这是对知识的亵渎！”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周围学生和导师们的附和。
面对千夫所指，周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凭什么？就凭我能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
“狂妄！”
古越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好！既然你这么有自信，学院恰好为你安排了一场公开课，就在第一阶梯教室！”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请你当着全院师生的面，展示一下你那所谓的‘能力’吧！也好让大家看看，你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哗众取宠！”
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开课，而是一场公开处刑。
第一阶梯教室，足以容纳三千人，此刻座无虚席。
所有人都等着看周凡的笑话。
周凡三人走上讲台，迎接他们的是无数道或嘲讽，或轻蔑，或好奇的目光。
古越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凡。
他从卡盒里抽出一张卡牌，展示给所有人。
“这是一张最普通，最基础的R级卡牌，【火球术】。”
“我的要求很简单。”古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不添加任何额外材料，不改变其核心能量回路的前提下，将它的威力，提升三倍！”
嗡！
全场哗然。
“这怎么可能？不加材料，不改回路？这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啊！”
“古大师这是在故意刁难他！”
“这不是刁难，这是在捍卫制卡公理！就是要让这种野路子知道，制卡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变戏法！”
这是一个理论上的死局。
是任何一个制卡师都无法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都看向周凡，等着他低头认输，然后灰溜溜地滚出学院。
然而，周凡只是接过那张【火球术】卡牌。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而是转身看向夏浅浅。
在全场三千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吐出两个字。
“用火。”
夏浅浅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在这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让她展示那种被“污染”过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和厌恶的力量？
这比让她死还难受！
“你……想干什么？”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凡的眼神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像淬毒的刀子。
“执行命令。”
“还是说，你想让我在这里，帮所有人回忆一下，黑蛛工坊里那些孩子的哭声？”
“你！”
夏浅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黑蛛工坊，是她信念崩塌的地方，也是她堕落的开始。
是她心中最不可触碰的伤疤。
现在，周凡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它血淋淋地揭开。
【叮！】
【检测到目标夏浅浅产生复合情绪：公开羞辱、自我厌恶、强制服从的屈辱！】
【情绪强度判定：卓越级！】
【恭喜宿主，获得魅魔能量+6500点！】
在屈辱和愤怒的交织下，夏浅浅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簇暗紫色的火焰，在她白皙的掌心悄然燃起。
它不像普通的火焰那样炽热跳跃，反而透着一种妖异的冰冷，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淬炼它。”周凡命令道。
夏浅浅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她将那朵暗紫色的火焰，轻轻按在了那张R级的【火球术】卡牌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卡牌没有被烧毁，反而像一块海绵，将那暗紫色的火焰尽数吸收。
卡牌的表面，渐渐浮现出一层妖冶的暗紫色光晕，原本清晰的卡纹变得模糊，扭曲，仿佛活了过来。
几秒后，光芒散去。
卡牌还是那张卡牌，稀有度依然是R。
“装神弄鬼！”古越冷哼一声。
周凡拿起那张被“淬炼”过的卡牌，走向讲台一侧的能量测试仪，将其放入卡槽。
“启动最高级别防御靶。”
工作人员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一面由帝国最顶级A-3级记忆合金打造的，厚达半米的靶子缓缓升起，据说能硬抗SSR级卡牌的全力一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测试仪中，只传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嗤”响。
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紫色射线，从卡牌中激射而出。
它没有光，没有热，甚至没有声音。
它只是存在。
然后，它触碰到了那面厚重的合金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坚不可摧的靶子，在那道暗紫色射线面前，就像一块黄油，被烧红的餐刀轻易划过。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一个光滑的，边缘还在微微发红融化的小孔，出现在靶子的正中央。
射线穿透了靶子，击中了后方的能量吸收墙，最后无声无息地湮灭。
整个阶梯教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能量测试仪的屏幕上，一个鲜红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能量增幅：528%】
古越的眼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踉跄跄地冲到靶子前，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小孔，却又被那恐怖的余温烫得缩了回来。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符合制卡公理……能量不能凭空产生……”
“你……你改变了规则……这不是制卡，这是邪术……是污染……”
他毕生构筑的理论大厦，在这一刻，被一道细细的紫线，轰然洞穿，碎成了齑粉。
周凡缓步走过去，从测试仪中取出那张已经恢复正常的卡牌，在指尖把玩着。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古越面前，蹲下身，将卡牌递到他眼前，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说道。
“古大师。”
“你教的是知识。”
“而我，教的是真理。”
说完，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那三千多张呆滞、惊恐、震撼、敬畏的脸。
从这一刻起，叶无殇为他准备的羞辱舞台，成了他最盛大的个人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