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凄厉惨嚎，从天空中坠落，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野狗。

    

    天空之上，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央，唯有苏媚烟的身影屹立不倒。虚空能量绕过她的身体，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她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的人间地狱，声音冰冷地宣告：

    

    “女王的时代结束了。”

    

    “现在，是虚空的纪元。”

    

    冰与虚空的毁灭风暴渐渐平息，露出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天空。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能量乱流的中心缓缓降下，周遭狂暴的虚空能量温顺如猫，为她让开道路。

    

    苏媚烟，不，现在应该称之为虚空女王。

    

    她单手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像是拖着一条破麻袋，走过焦黑与冰晶交错的大地，最终停在钢铁王座之前。

    

    “砰。”

    

    那东西被她随意地扔在周凡脚下。

    

    正是洛家大管家，景洪。

    

    他还没死透，半边身子被虚空直接抹去，露出森然的脏器与白骨，伤口截面处没有流血，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正在蔓延的黑色晶体化。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惊骇与崩溃。

    

    “主人，”苏媚烟微微躬身，声音里再无半分媚态，只余下绝对的冰冷与服从，“献给您的贺礼。”

    

    这一幕，通过遍布全城的蜂巢网络，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亡命徒的眼前。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罪恶之城，疯了。

    

    “王！王！王！”

    

    “那可是洛家的冰凰卫队！就这么没了？”

    

    “女王万岁！新王万岁！”

    

    混乱、肮脏的街道上，无数亡命之徒跪倒在地，对着屏幕中的那道身影顶礼膜拜。他们看向周凡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畏惧，而是一种混杂了恐惧、狂热、崇拜与占有欲的病态信仰。他们渴望成为这股力量的一部分，哪怕只是作为新王脚边的一条狗。

    

    【检测到来自‘无光之城’的群体性情绪共鸣……】

    

    【恐惧、敬畏、狂热、崇拜……情绪潮汐正在生成……】

    

    【恭喜宿主，一次性获得魅魔能量+2，180，000点！】

    

    庞大的能量洪流涌入体内，周凡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从王座上起身，踱步走下台阶，对苏媚烟的力量表示了肯定。

    

    “从今天起，你便是‘虚空女王’，”周凡的声音不大，却通过蜂巢意志传遍全城，“地位仅我之下，监察全城，有先斩后奏之权。”

    

    全城再次沸腾。

    

    夜莺庄园内，夏浅浅体表的赤金火焰明灭不定。她死死盯着屏幕里景洪的惨状，以及那片被虚空彻底抹除的大地，第一次觉得风纪委员徽章上铭刻的“秩序”二字，像个冰冷的笑话。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她所坚守的一切是何其脆弱。

    

    【检测到目标‘夏浅浅’信念动摇，产生强烈自我怀疑……魅魔能量+1800。】

    

    而另一边的洛冰璃，身体在轻微地战栗。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景洪，冰凰卫队，【永寂冰狱】……这些都是她认知中，代表着洛家不可撼动、绝对威严的符号。

    

    如今，这些符号被一个女人，被周凡手下的一个女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踩碎了。

    

    那座压在她灵魂深处百年，名为“洛家”的巍峨雪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一角。原来……家族，也不过如此。

    

    夜深。

    

    夜莺庄园的主厅内，只剩下周凡与苏媚烟两人。

    

    卸下了女王的威仪，苏媚烟的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不安。

    

    “主人，我的力量……有些不对劲。”她低声汇报，“吞噬了那枚奇点后，我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某种更宏大的意志同化。我时常能听到一些低语，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更像是一种……概念的直接灌输。在梦里，我甚至会看到一些无法用几何学理解的形状，它们在不断地折叠、旋转。”

    

    苏媚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一种预感，今天我打开虚空之门的行为，就像在深海中洒下了一捧鲜血。我们……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个以虚空为食的‘东西’的注意。”

    

    周凡没有回应，他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被铁链捆在地上，如同标本般陈列的景洪。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景洪伤口处那些黑色的晶体。那是一种冰冷、死寂、却又在以某种规则缓慢“生长”的物质。

    

    “有趣的变异。”周凡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什么未知的威胁上，“非生非死，既是物质，又蕴含着一丝法则的残响。”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阴影处开口：“秦月，把他‘保管’好，我要他活着。”

    

    “遵命，主人。”秦月妖娆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看着景洪那副惨状，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蝰蛇，”周凡又道，“研究这种晶体化的变异，我要知道它的原理，以及……能否被利用。”

    

    “是，王。”蝰蛇的身影在另一侧浮现，舔了舔嘴唇，目光充满了研究者的狂热。

    

    将一切安排妥当，周凡这才转身看向依旧带着忧色的苏媚烟。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抚上她冰冷的脸颊，指尖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灼热。

    

    “你不是在被虚空污染，”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驱散了苏媚烟心中的不安，“你是在成为虚空本身。它在低语，是因为它在向它的女王臣服。”

    

    苏媚烟的身体一僵，抬起头，眼中是全然的信赖。

    

    周凡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是一种看到新猎物的愉悦。他凝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只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鲨鱼”。

    

    “既然有客人被吸引来了，我们作为主人，总不能失了礼数。”

    

    他轻声低语，既像是对苏媚烟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洛家不是要来吗？”

    

    “正好，就用他们的血肉和哀嚎，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上演一出更盛大的开幕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