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璃的嘴唇翕动了许久，似乎在思考这个“奖励”的价值，以及周凡话语中的可信度。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像是两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正在疯狂计算着得失与风险。
最终，她似乎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我想洗个热水澡。”
这个要求，卑微得让人心酸。
自从那天沦为战利品后，她就被周凡用最低级的治疗术吊着命，关在了一楼的杂物间里，连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成了一种奢望。
林胖子在一旁听得都有些于心不忍，刚想开口说“老大这也太……”，就被周凡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周凡看着洛冰璃，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以。”他点了点头，“胖子，带她去三楼的客房，那里的浴缸连着温泉眼。另外，把夏家送来的那些护肤品和衣服，给她一套。”
“好嘞！”林胖子如蒙大赦，赶紧领着洛冰璃上楼去了。
看着那道依旧孤寂的背影，周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要的，从来不是肉体上的摧残，而是从精神上，彻底瓦解她的骄傲，重塑她的认知。
一个简单的要求，一次小小的满足，就像投喂一只警惕的野猫，能让驯服的过程，变得事半功倍。
收回思绪，周凡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那份阴间材料清单上。
“走，胖子，干活了！”
“干啥活？”刚从楼上下来的林胖子一脸懵逼。
“shoppig。”
……
风华学院，内部交易平台。
这里是学院师生们交易各种卡牌、材料、信息的线上集市，堪称校园版的“拼夕夕”，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周凡如今是学院里无人不知的“大魔王”，他的ID一上线，整个交易平台的公共频道都安静了一瞬。
【风纪委员长保护协会会长】：“卧槽！是周凡大佬！”
【冰山校花我的嫁】：“魔王降临！萌新瑟瑟发抖，抱紧我的N卡！”
【我只想安靜地毕业】：“大佬上线，必有大事发生。前排出售瓜子、花生、小板凳，见证历史！”
周凡无视了这些刷屏，直接在求购区，挂上了需求。
【求购：月光鲛人泪、九命王狮的逆鳞须、深渊潜行者的隐身粉尘、鎏金幻影蝶的翅膀。价格面议，量大管饱，骗子死个妈先。】
清单一出，整个平台炸了。
“我靠！这都是什么神仙材料？听都没听说过！”
“九命王狮？那不是传说级凶兽吗？还逆鳞须？拔它的胡子，怕不是要被一巴掌拍成二维生物！”
“鎏金幻影蝶？我只在教科书上见过插图，据说翅膀上的鳞粉，是制作最高级幻术卡的核心材料，一克就价值一套房啊！”
“大佬这是……又双叒叕要造什么毁天灭地的卡牌了？”
消息很快有了回复，但大多是来凑热闹的。
只有一个ID名为【炼金术士的猫】的卖家，发来了私信。
【炼金术士的猫】：“大佬，【深渊潜行者的隐身粉尘】和【鎏金幻影蝶的翅膀】，我手里有货，但价格……嘿嘿，你懂的。”
周凡直接回了两个字：“开价。”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数字。
林胖子在旁边瞅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五百万星空点？！他怎么不去抢！老大，这孙子绝对是看你刚发了横财，来宰你的！”
周凡却显得很平静。
他刚从夏、萧两家敲了三百万星空点，外加一堆天材地宝。
还是消费得起的！
他将一部分材料换成星空点凑齐后，直接转了五百万过去，干脆利落。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愣了一下，发来一个地址。
【炼金术士的猫】：“大佬敞亮！货在南区旧仓库B栋三层，你自己去取。友情提示，取货的时候，最好表现得……自然一点。”
半小时后，周凡和林胖子站在了阴森的旧仓库前。
“老大，我怎么感觉瘆得慌呢？这地方不会有什么陷阱吧？”林胖子缩了缩脖子。
周凡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三楼，空旷的房间中央，放着两个精致的盒子。周凡打开一看，正是他要的两种材料，货真价实。
就在他收起盒子准备离开时，房间的阴影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剩下的两样东西，整个风华市，只有我老婆子这里有。”
一个拄着拐杖、满脸皱纹、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老太太，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的肩膀上，蹲着一只黑猫，正是那个卖家的头像。
“开个价吧。”周凡看着她，眼神平静。
“呵呵，老婆子我，不缺星空点。”老太太咧开嘴，露出没几颗牙的牙龈，笑得像个巫婆，“我只搞以物易物。”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透过窗户，仿佛看到了远处那座奢华的风神阁，“一个真心的笑容。”
林胖子愣住了：“啥玩意儿？笑容？这年头还有人要这个？”
老太太没有理他，只是盯着周凡：“不是你的，也不是那个胖子的。我要风神阁里，那个冰块一样的女娃娃，发自内心的，一个不掺任何虚假的笑容。”
“你把它，用这枚映心石记录下来，拿来给我。那两样东西，就是你的了。”
她将一枚灰扑扑的石头，丢给了周凡。
林胖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老大，这……这不比杀了她还难？”
让现在的洛冰璃，发自内心地笑？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不拿刀捅死周凡，都算是脾气好了！
周凡接住石头，沉默了片刻，转身就走。
回到风神阁，洛冰璃刚刚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黑白相间的居家服，正坐在客厅的角落里，擦拭着她那头瀑布般的长发。
清冷的气质，配上那略显柔顺的姿态，让她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周凡走到她面前，将那枚映心石，放在了她面前。
“我需要你，对我笑一下。”他开门见山。
洛冰璃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瞬间结满了寒霜。
“你觉得，可能吗？”她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可能。”周凡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将她写的那份报告，投射到空中，“你的报告，我看完了。有一个地方，分析得不对。”
洛冰璃的眉头，微微蹙起。
“在决赛上，我用你的卡牌作为盾牌，承受迦楼罗的攻击时，你认为我的目的是单纯地利用情绪共鸣让堕落天使获得增幅，顺便摧毁你的精神。对吗？”
“难道不是吗？”洛冰璃冷冷地反问。
“是，但不全是。”周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真正的目的，是在测试。测试你灵魂里那个太古魂印的承受极限。
我想看看，在卡牌濒临破碎、灵魂链接即将断裂的那一刻，那个所谓的神祇，会不会出来保你。”
轰！
洛冰璃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当时发生的一切！
“结果很有趣。”周凡继续说道，“它出来了。在你意识最模糊的时候，有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力量，从魂印里溢出，护住了你的灵魂本源。虽然它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S级的天才制卡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周凡的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她那双写满了震惊的眼睛，“这意味着，那个魂印，不是一个死物。它有自己的意识。它在保护你，或者说，在保护它自己藏身的这个容器。”
“也意味着，我们撬动它的可能性，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周凡的声音，像一把钥匙，捅进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洛冰璃呆住了。
她那颗被仇恨和屈辱填满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更为强烈的情绪——震惊、恍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谬的兴奋感所占据。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并非单纯的羞辱与折磨……
他……竟然是在用那种方式，帮她探索灵魂深处的秘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她心中那层坚冰。
一直以来压抑的、复杂的、无法言喻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将她拖入地狱的魔鬼，这个玩弄她于股掌的仇人。
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也不是一个解脱的笑。
那是一个混杂了震惊、自嘲、荒唐、以及一丝新生希望的，极其复杂的笑容。
它就像冰封的湖面，在春日的第一缕阳光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美得，惊心动魄。
“咔嚓。”
周凡手中的映心石，闪过一道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