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怡菡回到客厅的时候。

    

    顾奶奶坐在蓆子上看著浩浩跟周妮。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著小孙女用眼神给她示意。

    

    苏念正坐在沙发上抹著眼泪哭呢。

    

    顾怡菡对著顾奶奶微微一笑。

    

    径直走到苏念的身边坐下，侧头疑惑的看著她：“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窝囊的。”

    

    “小菡，怎么说话呢”顾奶奶瞪了一 眼小孙女，打断她的话。

    

    苏念瞅了眼坐在凳子上生闷气的儿子。

    

    低声道：“小菡，你不知道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

    

    “娘家又远，没有人给撑腰，婆家也不会瞧得起的。”

    

    顾怡菡闻言诧异的看著低著头说话的苏念。

    

    那么多的嫁妆，竟然还会被瞧不起，难道周家还是的当地的大户不成

    

    顾怡菡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顾奶奶闻言，抬眸看了眼小孙女，憋著笑，开口道：“周家哪里是大户，是村子里最穷的人家。”

    

    “要不是周团长当兵每年寄钱票，他们家都得年年倒掛生產队的粮食。”

    

    她偶尔会跟周嫣和苏念聊天，知道的事情比小孙女知道的多。

    

    周家八辈贫农，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周军，全家恨不得趴在他身上吸血。

    

    顾怡菡闻言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瞅著苏念，惊呼道：“那周嫣自豪感哪里来的”

    

    “还有，你婆家都这么穷了，娶了你这么有钱的媳妇儿，不得全家供著”

    

    顾怡菡实在闹不明白，苏念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顾奶奶听到小孙女的话，摇了摇头，她还是太年轻了。

    

    当婆婆的大多不喜欢比自己家儿子还有钱的媳妇。

    

    一方面觉得低亲家一等，会想方设法的磋儿媳妇。

    

    另一方面觉得，儿媳妇带著这么多的嫁妆嫁到他们。

    

    属於上赶著倒贴，就连带去的那些嫁妆他们也会当成自家的所有物。

    

    苏念哭累了，对著顾怡菡勉强笑了笑，开口道：“我嫁给周军的时候，正好赶上不好的时候。”

    

    “那个时候，不论是农村还是城里，都讲究越穷越光荣，穷是他们的底气。”

    

    “什么”顾怡菡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越穷越光荣”

    

    苏念:“是的”

    

    顾怡菡不可置信转头望向顾奶奶。

    

    她可是从小就有记忆，自己怎么不知道有越穷越光荣这个说法

    

    顾奶奶见小孙女瞅著自己，尷尬的笑了一下，对著她道：“咱们顾家村没有这个说法。”

    

    顾怡菡的视线又转移到苏念的身上，一个娇气的千金小姐，结婚后竟然会被欺负成这样。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抚她，只能安静的陪著她。

    

    “妈，姑姑伺候咱们一家人，都那么辛苦了，你让著她一点怎么了”

    

    周江河稚嫩不满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极为突兀。

    

    苏念听到儿子不满的声音，呼吸一滯，她不可置信的瞅著周江河问：“你觉得是妈妈错了”

    

    五岁多的周江河此时共情不了苏念，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是你的错啊！”

    

    他伸出小手，掰著指头，道：“我出生后，就是姑姑照顾的，衣服是她洗的，饭也是她做的。”

    

    “而妈妈你每天只会跟姑姑吵架，啥事也做不了。”

    

    说完直接站起身，跑到苏念身边，拉起她的手：“妈，你跟姑姑认个错吧，我想回家看电视了。”

    

    苏念此时脸色惨白，气的浑身发冷，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儿子。

    

    不向著自己，而是向著那个打了她的周嫣。

    

    顾怡菡跟顾奶奶相互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置信。

    

    “妈，走嘛，咱们回家，这里一点都不好玩，连电视机都没有。”周江河还小，心里怎么想就直接说了出来。

    

    苏念瞅著周江河稚嫩的脸，他每说一句，她的心就凉一分。

    

    “妈，姑姑……”

    

    苏念不等周江河说完，直接挥开他的手，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冷声道：“你自己回去吧。”

    

    周江河闻言，小眼睛瞬间亮了，立即开口道：“妈，我走了。”

    

    说完，等不及苏念回復他，小跑著出去了。

    

    “电视机，洗衣机、这些都是你的陪嫁”顾怡菡瞅著苏念狐疑的问。

    

    这些可不是我周军一个团长的职位能买的起的，票难搞，钱更好。

    

    苏念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

    

    想到周江河刚刚的表现，心都凉了半截，抬起双手捂著脸，眼泪从指缝间滑落。

    

    顾怡菡皱著眉瞅著苏念，她也想到了周江河的態度。

    

    难道真的是女孩的共情能力比男孩子强

    

    周江河怎么一点都不跟苏念亲近

    

    十几分钟后

    

    苏念平復好了心情，抬眸看向顾怡菡。

    

    小声开口道：“我每次跟周嫣吵架都是因为她偷偷用嘴嚼碎了食物餵周妮。”

    

    “说了无数次，她都不改。”

    

    “至於洗衣服，家里有洗衣机，她帮忙看孩子，我每个月给还会她20块钱。”

    

    “给这么多，还不满足”顾奶奶诧异的看著苏念。

    

    这可不比工作赚的少了，还管吃管住的。

    

    “满足不嫁给军官，她永远不满足。”苏念算是看明白了。

    

    周嫣的心大了，看不上这些普通的军人。

    

    顾怡菡看了一眼苏念，开口道:“苏姐，可以找附近的军属帮你搭把手看孩子。”

    

    她实在闹不明白，既然处不好，为什么还要让周嫣在家里住著看孩子。

    

    这都不如僱佣一个陌生人帮忙，最起码不敢指手画脚的。

    

    苏念笑了笑，没解释，让周嫣回去，没几天周母就能带著全家人找来家属院。

    

    批判指责她跟周军不孝顺，目的就是让周嫣留下。

    

    因为他们捨不得放弃周嫣手中的20块钱。

    

    “我听你小姑子说，周团长的工资要寄回老家一半，剩下的够你们一家生活”

    

    顾奶奶实在好奇，她瞅著苏念平日里的花销不少呢，家里经常吃肉，还会买高价粮。

    

    “够用了。”苏念努力扯了扯嘴角，对著顾奶奶解释道。

    

    周军的工资140左右，寄回老家后，还能剩70块，给周嫣20，剩下的够一个月的开销。

    

    不够的时候，都是用她的嫁妆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