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钟云如约而至,随即聚集到一起开始想名字。
一个起名废和一群起名废,其实是一样的。
最终钟云离开苏府的时候,还是没能确定好名字。
但如果是个男孩的话,名字已经定了。
就叫承安。
钟承安。
随着时间过去,苏安开办了大雍的第一间幼儿园。
起名为苏家稚子园。
苏安在幼儿园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很满意。
正屋摆了几张小桌子小椅子,是专门找木匠打的,边角都磨圆了,怕磕着孩子。
厢房也铺了地垫,冬天冷了可以在屋里玩。
院子里搭了个秋千,是黄承和时心一起弄的,结实得很。
廊下摆了一张长桌,几把小凳子,是给看孩子的姑娘们用的。
这幼儿园的主理人,苏安选择了小桃。
她已经让人把翻花绳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苏安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出来。
“爹。”暖暖拽着他的衣角:“秋千,我要坐秋千。”
苏安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到秋千上,轻轻推了一下。
暖暖抓紧绳子,咯咯笑着,小短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钟遥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黄承和时心站在一旁,两人脸上难得都带着笑意。
两天后,牌子挂上了。
苏家稚子园五个字,是苏岳亲手写的。
字写得端正大气,挂在门口,老远就能看见。
开张那天,没搞什么仪式,苏安本来想请钟云来剪彩,后来一想,一个幼儿园而已,没必要惊动皇帝。
再说了,钟云每天批折子都批到半夜,哪有空来剪彩。
但.....钟云自己来了。
开张那天早上,苏安刚把牌子挂好,就看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街口。
车帘掀开,钟云穿着一身便服跳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便衣侍卫。
“陛下?”苏安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老师办的大事,朕能不来看看?”钟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牌子:“苏家稚子园....这字是苏尚书写的?”
“对,我爹写的。”
钟云点点头:“好字,苏尚书的字,比朕写得好。”
“陛下的字也不差,但怎么着也比臣的强。”
钟云笑了笑,往院子里走,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黄承抱着黄河,时心抱着时月,小桃和苏怜在廊下摆弄着翻花绳。
张秀和她母亲也来了,带了一大篮子饼。
暖暖坐在秋千上,钟遥在旁边轻轻推着。
看见钟云进来,暖暖立刻喊了一声舅舅。
从秋千上滑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钟云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暖暖,想舅舅了没有?”
“想了。”暖暖搂着他的脖子:“舅舅,你看我们的幼儿园。”
“你们的幼儿园?”
“对,我爹办的,我爷爷写的字,我娘帮忙收拾的,黄叔叔和时叔叔搭的秋千,小桃姑姑和苏怜姑姑是老师。”
暖暖掰着指头数,一个一个地说。
钟云笑得更厉害了:“那你呢?你是干什么的?”
暖暖想了想:“我是姐姐,最大的姐姐,我要带弟弟妹妹们玩。”
钟云被她逗得笑了出声,抱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苏安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皇帝当得真不容易。每天批不完的折子,操不完的心。
但现在钟云脸上的笑,是真心的。
小桃端了茶出来,苏怜端着点心。
钟云在廊下坐下,喝了一口茶,看了看院子里的布置,点了点头:
“老师这幼儿园,办得好,朕小时候要是有这么个地方,也不至于整天被那些老先生关在书房里念书。”
苏安摇摇头:“陛下这话说的,就算陛下小时候有,以皇室的教导,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钟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苏安,表情有些意外:“老师怎么知道不会?”
“臣猜的,皇室子弟,从小就有专门的先生教导,读的是各种圣贤书,学的是治国之道。”
“一个幼儿园,教孩子们翻花绳,荡秋千的地方,皇室哪看得上?”
钟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老师说得对,朕小时候要是跟父皇说想去幼儿园玩,父皇大概会觉得朕疯了。”
“所以臣说,这幼儿园就是给普通孩子办的。”
“他们,就是认认字体唱唱歌,做做游戏,长大了不管做什么,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是啊。”钟云叹了口气,在幼儿园里待了一会之后,就起身离开。
苏安在整理完之后,也随即起身离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苏岳每天下朝回来,都要去稚子园转一圈。
他也不干什么,就是坐在廊下喝茶,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
有时候孩子们围过来喊苏爷爷,他就笑呵呵地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脸。
王氏笑他比孩子们还积极。
苏岳每次听到就哼一声:“我这是帮安安看着,万一出什么事呢。”
王氏不戳穿他,由着他去。
苏安有时候也去,但更多的时候在家陪着钟遥。
钟遥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行动不太方便,苏安就不让她去稚子园了,让她在家歇着。
钟遥闲不住,就在家里给孩子们做小帽子小手套,说是天冷了用得着。
暖暖每天早上去稚子园,晚上回来。
她在稚子园里是最大的孩子,真把自己当成了最大的姐姐,带着弟弟妹妹们做游戏。
小桃教孩子们认字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帮着维持秩序,一本正经地喊别吵了,听小桃姑姑讲课。
苏安有时候去接她,看见她那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忍不住想笑。
就这么着,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
钟遥的产期越来越近,苏安也越来越紧张。
他虽然已经是当爹的人了,但显然...每次到这个时候,说不紧张也是假的。
十二月初三的夜里,钟遥发动了。
苏安在产房外面等着,坐立不安。
苏岳和王氏也来了,苏怜也来了,连暖暖都醒了,揉着眼睛坐在苏安旁边。
“爹,娘怎么了?”
“娘给你生小弟弟。”
“小弟弟在娘肚子里吗?”
“对。”
“那他怎么不出来?”
“快了。”
暖暖等了一会儿,又问:“他怎么还不出来?”
苏安不知道怎么回答,急得直挠头。
苏岳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你小时候,也是这么问的。”
苏安愣了一下:“我小时候也问过?”
“问过,你娘生怜怜的时候,你也在外面转圈,问问这个问问那个。”
产房里传来钟遥的声音,苏安的心揪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产房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苏安冲到产房门口,门开了,接生的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笑眯眯地说:“恭喜苏驸马,是个小公子。”
苏安接过襁褓,低头一看,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跟暖暖小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