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斯卡哈则是微微皱起了那好看的眉头。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不忍的光芒。
她则是对着夏亚缓缓地开口说道。
“可是他们哪怕如此，同样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他们同样也会有不同的性格，有着自己的悲欢离合。”
夏亚静静地听着这番话语。
他那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这片虚无的空间。
夏亚则是沉声开口说道。
“我知道。”
“你所说的那些东西，其实我心里全都一清二楚。”
“但是这个时代本身，就从根源上出现了畸形。”
“它本身就不应该以这种只知道无休止杀戮的方式来继续存在的。”
夏亚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握过剑的手。
接下来的夏亚则是带着几分自嘲地开口说道。
“在很多人的眼里，我其实算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烂好人。”
“我看着那些在战火中流泪的平民，这个也想要去拯救，那个也想要去拯救。”
“但是，这种善良并不等于我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东西都会去强行拯救。”
此时此刻的夏亚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清明。
他接着这么认真地说道。
“有些已经腐朽到骨子里的东西，让它顺其自然地走向消亡就行了。”
“这个世界的历史法则就是这样运转的。”
“正是因为这个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青铜时代彻底毁灭了，后面那漫长的岁月里，才会慢慢地衍生出更加文明的黑铁时代。”
夏亚张开双手，仿佛在描绘着那宏大的时间长河。
“人类这个物种的繁衍与发展，也是这样一个漫长而曲折的过程。”
“就像是生命最初慢慢从蒙昧的猿猴一步步进化而来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人类一次又一次地进化出了错误的东西，走了无数的弯路。”
“但是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又会在历史的修正下，缓缓地进化出了正确的东西。”
“就这样跌跌撞撞，才慢慢地进化成了我们现在所熟悉的这副样子。”
接下来的斯卡哈在听完这番宏大的文明进化论后，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那犹如神明般平静的内心，似乎被这番话语投下了一颗巨石。
接下来，她抬起头，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迷茫。
她对着夏亚轻声开口说道。
“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真的就一定会不断进步吗？”
夏亚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夏亚接着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
“是的，人类一定会从那满是疮痍的过去之中吸取教训。”
“哪怕人类这个整体并不会百分之百地完全吸取那些教训。”
“毕竟在我看来，人类真的就是一种很喜欢在危险边缘反复作死的复杂生物。”
“好了伤疤忘了疼，这种事情在历史上简直是屡见不鲜。”
“但是，人类这个族群却绝对会深深地记得那种痛彻心扉的疼痛感。”
“并且，他们会将这种对于疼痛的恐惧与记忆，一点一滴地写进自己的DNA里，代代相传。”
夏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世上的每一种生命都是遵循着这样的法则。”
“正是因为有了那无法忍受的疼痛，才会在黑暗中绝望地祈求光明。”
“才会发自内心地去想到那些和平与美好的事物。”
“然后，才会用尽全力，慢慢地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美好起来。”
接下来，斯卡哈则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夏亚。
这位影之国的女王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而此时此刻的夏亚，并没有停下自己阐述的步伐。
夏亚则是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根本不必要把此时此刻的美好，强行定格在此时此刻的这一秒钟。”
“那种违背时间流动的做法，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我们身处在这个洪流之中，真正需要去做的，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现在的一切。”
“去拼尽全力地去改变这个充满着暴力的糟糕时代。”
“这个时代哪怕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走向了毁灭的深渊。”
“我们也可以将那些在泥泞中孕育出的美好传承，化作希望的火种留给下一代。”
“就这样一直薪火相传，一直过渡到更好的一代又一代人手中。”
“我们不一定要去死板地拯救这个即将沉没的旧船。”
“但我们或许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彻底改变它航行的轨迹。”
此时此刻的夏亚就这么站在虚无中，字字铿锵地说着。
而斯卡哈则是静静地聆听着，陷入了宛如深渊般的沉默之中。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而此时此刻的斯卡哈，终于缓缓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则是叹息着开口说道。
“你说得对，或许我真的把一切看得太狭隘了。”
“这是我自诞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那座囚禁我的魔女之塔。”
“站在那座高塔的顶端，我能看得到这个世界上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能无比清晰地看得到现在正在发生的所有事情，每一滴雨水的落下，每一场厮杀的结局。”
“但是，唯独那充满变数的未来，我却怎么也看不清。”
斯卡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或者说，我又觉得我所看到的那些所谓的未来，实际上全都是那么的模糊不清。”
“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充满了无数种走向歧途的可能。”
此时此刻的斯卡哈则是抬起那洁白的手臂，接着开口说道。
“所以，我才决定用这具分身走下高塔。”
“我才开始在这个充满血腥的时代里，用更加低的视角去亲身开始感受这个世界的温度。”
“但是，自从我见证了青铜时代这即将结束的疯狂景象后。”
“我开始渐渐地感觉到，我其实似乎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么全知全能。”
此时此刻的斯卡哈接着将那复杂的目光投向了夏亚。
她接着幽幽地开口说道。
“在最早最无知的时候，我总是天真地以为，只要给予足够的恩赐，一切总能慢慢好过来的。”
“但是后来，在亲眼目睹了无数的贪婪与杀戮后，我发现我错了。”
“我错得简直离谱至极。”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本身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纯粹。”
“我最开始在脑海中所幻想出来的那个完美理想乡，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毫无根基的乌托邦。”
“那是一个我妄图用绝对的力量，去凭空捏造出来的虚假乌托邦。”
斯卡哈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那个幻想的世界里，一切生活在其中的人，只需要去单纯地感受、去尽情地享受、去获得无尽的愉悦就好了。”
“无论是用什么方式去获得那些快乐都无所谓。”
“总之，只要他们能够毫无负担地享受那种纯粹的快乐就行了。”
“但是后来我在漫长的观测中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悖论。”
“或者说，依靠生命本能的贪婪，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永恒满足。”
斯卡哈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冽。
“因为拥有着智慧的生命，是绝对不会满足于停滞的。”
“他们是因为有了辛勤的付出，有了切实的收获之后，才会感到后续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如果剥夺了奋斗的过程，那么单纯的满足之后，迎来的就只会是灾难。”
“他们只会如同填不满的黑洞一样，去需要更多的不劳而获的馈赠。”
“他们会去追求更加上层的、更加扭曲的变态满足感。”
“这种想要一劳永逸的事情，在人性的贪婪面前，是绝对做不到的。”
“但如果想要引导他们去克服自身的贪欲，这后者同样是一件艰难到几乎无法完成的事情。”
接下来的夏亚看着这位陷入了自我否定神代女王，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疑问。
夏亚则是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既然你明明知道这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那个虚无缥缈的理想乡，表现得这么执着？”
而对方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却突然失去了声音。
斯卡哈再一次陷入了那宛如化石般的沉默之中。
她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一个有着璀璨金发、手握圣剑的年轻王者身影。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高尚的理由。”
“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曾经满怀憧憬地跟我这么一提过那个名为理想乡的地方而已。”
斯卡哈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所以我才会如此执拗地想要去替她试试，看看能不能真的将其创造出来而已。”
她微微仰起头，似乎在凝视着那已经消散在风中的远古誓言。
“因为，那是第一个勇敢地走到我的面前，向我问出关于未来问题的人。”
“我只是想用我所有的力量去尝试一下……”
“去努力地，实现她那纯粹到令人心碎的愿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