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芬奇的炼金工坊。
这里是只有极少数顶尖强者才知道的秘密据点。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稀有金属熔化后的刺鼻气味,以及草药熬煮时的苦涩芬芳。
巨大的齿轮在墙壁内侧缓慢咬合,发出沉闷的“咔嚓”声,无数精密而复杂的玻璃管道如同人体的血管般遍布整个房间,里面流淌着五颜六色的魔法溶液。
在一张堆满了废弃图纸和半成品药剂的实验台前,一位身穿白色研究长袍、戴着厚底炼金眼镜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个罐子。
他叫达芬奇·达芬奇。
是一位享誉大陆的炼金学博士,同时也是那位“东之勇者”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
“……”
此时此刻,达芬奇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拿着羽毛笔的手微微颤抖,迟迟无法落下记录。
“这也太……奇怪了。”
他喃喃自语,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惊恐与困惑。
在他的面前,那个被勇者施加了整整四十五道高阶封印禁咒的特制炼金烧杯里,装着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物质。
那是勇者用魔法信鸽加急寄过来的“样本”——具有智慧的神性黑泥。
“咚!”
“咚!”
烧杯里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那团黑泥并没有像普通的史莱姆或者魔法元素那样无序流动。
相反,它凝聚成了一个仿佛有着某种拟态形状的实体,正疯狂地、有节奏地撞击着烧杯的内壁。
甚至……
当达芬奇凑近观察时,那团黑泥表面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怨毒与嘲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嘶——!”
达芬奇猛地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
“这东西……是活的。”
“不,不仅是活的。它有思维,有恶意,甚至懂得观察。”
作为炼金术士,他解剖过无数魔兽,也研究过各种诅咒。但从未有一种东西能像眼前这团黑泥一样,光是看一眼,就让他产生一种想要呕吐的生理性排斥感。
“勇者那家伙……到底给我寄了个什么烫手山芋啊。”
达芬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原本想要打开一点缝隙提取样本的念头,在这一瞬间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没有那个胆子。
直觉告诉他,如果被这种有智慧的黑泥寄生,那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激化欲望”或者“狂暴化”。
而是——夺舍。
会被这种恶心的东西彻底控制,成为一具只知道为了所谓“神明”而行动的傀儡。
“怎么看都不对劲……这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达芬奇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加强几道封印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沉重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工坊阴暗的角落里传来。
伴随着的,还有金属机械运转时特有的“滋滋”声。
达芬奇并没有回头,似乎早就知道来者是谁。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凌乱的灰发,眼神锐利如鹰,却又带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空荡荡的左袖管下,此刻正连接着一条散发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机械手臂。
那不是普通的义肢。
那是达芬奇耗费了无数珍贵材料,结合了古代遗物技术打造的“炼金武装·银之手”。
精密的符文回路刻满了整个手臂,每一次手指的屈伸,都能看到内部魔力流动的微光,灵活程度甚至不亚于原本的肉体。
来者正是人类四英雄之一,西之枪圣,奎多尔。
“这个东西……”
奎多尔走到了实验台前,那只完好的右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看着烧杯里那团正在疯狂撞击的黑泥,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厌恶与忌惮。
“真令人讨厌的气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喉咙里还残留着当初被黑泥侵蚀时的灼烧感。
“哪怕隔着这么多层封印,我都能闻到那股腐烂的臭味。”
达芬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过头看着这位刚刚装上新手臂的老友,问道:
“当时……你使用的就是这份力量来对付剑圣的吗?”
当时的事情达芬奇虽然听勇者说了大概,但细节依然模糊。
奎多尔摇了摇头。
他抬起那只银色的机械左手,尝试着握了握拳,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
“不。”
奎多尔沉声说道:
“我当时用的……是比这个要‘稀疏’得多的东西。”
“更准确来说,那是混合了大量魔法符文、被稀释、被改造后形成的‘黑雾’。”
他回忆着当时的感觉,那种力量虽然强大,但总归是有迹可循的魔法产物。
“我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原初神教’到底是谁搞出来的技术。
但总之,黑泥和黑雾,我大概率猜测就是同源的。”
奎多尔指了指烧杯里的东西:
“黑雾是混合物,是工业废料般的次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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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黑泥……才是最原初的状态,是纯度百分之百的毒药。”
说到这里,奎多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但是,你也知道的。”
“哪怕只是那种稀释后的黑雾……哪怕我是被称为‘枪圣’的男人……在接触到它的那一瞬间,我依旧控制不了。”
那种被欲望吞噬、理智崩塌的感觉,至今仍是他的噩梦。
“但是……那个黑泥依旧很强了。不,是强得离谱。”
奎多尔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敬畏,也有不解。
“可是……剑圣那个家伙。”
“他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到。”
达芬奇闻言,也来了兴趣。
他一直对那位南之剑圣很好奇。在传闻中,那是个不务正业、只会赌马的废柴;
但在勇者和奎多尔口中,那却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剑圣当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达芬奇问道,“他是怎么把你从那种深度侵蚀的状态下救回来,并且把这个东西从你的体内……‘摘除’的?”
按理说,黑泥一旦入体,就如同附骨之疽,除非把宿主烧成灰,否则根本无法分离。
奎多尔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夜晚。
那个穿着破风衣的男人,那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铁剑,以及那一抹……仿佛连世界都能切开的银光。
“当初的他……仅仅只出了一剑。”
奎多尔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甚至不是他那招标志性的拔刀斩。”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技。”
“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总之……我感觉就在那一瞬间,有一种‘概念’上的东西降临了。”
奎多尔用机械手比划了一下切割的动作:
“他直接从我的灵魂深处、从我的本源之中,将我和黑雾的联系……彻底切断了。”
可以确定,哪怕当初有着夏娜,但是,没有当初夏亚切割自己肉体的那一剑,自己依旧无法脱离那种状态。
“就像是用剪刀剪断一根线那么简单。”
“那份力量……我不知道他是从何而来的。那根本不像是人类剑术能达到的范畴。”
听完这番描述,达芬奇的眼镜上闪过一道反光。
概念切断?
规则类能力?
“有点意思……”
达芬奇点了点头,虽然内心充满了求知欲,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队友秘密的时候。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达芬奇看了一眼奎多尔那条刚刚接好的手臂:
“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你需要适应期。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真的是从‘未来’回来的吗?”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命题。
就在奎多尔苏醒的那一刻,他告诉了达芬奇和勇者一个惊天秘密——他是重生者。
他经历过半年后的那场绝望的“魔王大远征”,见证了痛苦,然后带着记忆回到了现在。
“啊。”
奎多尔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沧桑。
“我不会再踏上那条老路了。”
“……那种绝望,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握紧了拳头,机械手臂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也不会再去接触那股力量了。”
“夏亚那家伙……好不容易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给了我第二次做人的机会。我也绝不会辜负那家伙的期待。”
看着老友这副洗心革面、准备为了人类大义而献身的样子,达芬奇欣慰地点了点头。
然而。
就在气氛如此沉重且热血的时候。
奎多尔突然话锋一转,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捏和焦急:
“对了,达芬奇……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情……”
“我妹妹的事情……”
“……”
达芬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样?她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被奇怪的虫子骚扰?”奎多尔急切地追问道,那副样子完全不像个圣人,反而像个焦虑症晚期的老妈子。
达芬奇无奈地叹了口气,翻开手边的一份魔法报告:
“你妹妹现在没有一点事情。”
“她现在还在帝国的魔法学院里正常地读着书,学着魔法。
成绩优异,生活规律。”
“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呢。”达芬奇补充道,“据最新的情报,她性格温柔,待人礼貌,就连恋爱都还没有谈过……”
“呼……”
奎多尔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仿佛得到了全世界般的幸福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我的露米娅还是那么乖……”
“不过——”
达芬奇突然来了个转折。
“不过最近……因为她长大了,变得越来越漂亮了,所以在学院里,追求者倒是挺多的。”
“听说有好几个贵族子弟正在疯狂给她送花呢。”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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