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总部，最高控制室。

    死一般的寂静。

    啪嗒。

    总导演手中那杯由万年灵髓泡制的仙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指着面前瞬间黑屏、又瞬间被无数“？？？”“！！！”“直播是真的吗？”“蹲住了！”弹幕淹没的主屏幕。

    他……他们……

    旁边的剪辑师声音发颤。

    导、导演……我们的信号……被、被强制劫持了……全频道广播……

    总导演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剪辑师的衣领，眼球布满血丝，咆哮声震得整个控制室都在颤抖。

    封杀！给我全面封杀！启动最高防御！启动因果律武器！我要他们死！现在！立刻！马上！

    三天？我让他们活不过三个时辰！

    控制室内，乱作一团。

    而遥远的厄运管理局指挥部，林凡看着眼前因为过载而冒起青烟的简易直播阵盘，拍了拍手，满意地笑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同样因激动而脸颊微红的玲珑，看向一边肉疼计算阵盘损耗一边又忍不住咧嘴的玄尘子，看向虽然害怕却挺直了腰板的罗大。

    预告片发出去了。

    现在，全世界都在等我们登场。

    他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期待和狠厉的弧度。

    导演组，你们……准备好了吗？

    林凡低头，看到玲珑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夫君。

    玲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双总是流转着狡黠与傲娇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林凡咧嘴，想给她一个惯常的、没心没肺的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怎么？怕我手抖按错了？

    玄尘子在一旁急得直搓手，不是怕你按错，是怕你按得太快！徒儿你再想想，这直播一开，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咱们那点家底，够不够神魔导演组一轮轰击的啊？要不……为师先算一卦，看看今日宜不宜掀桌？

    他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钱，哗啦啦撒在控制台上，眼睛死死盯着卦象，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凡没理会师尊的日常抠门算卦，目光转向身旁那个高大的身影。

    罗大，怕不怕？

    罗大憨厚的鬼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结结巴巴道，主、主人，我……我不怕鬼，就是……就是有点怕黑。待会儿打起来，信号会不会断？黑了咕咚的，怪吓人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脚上那双编织仔细的草鞋，似乎这样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

    林凡终于笑了出来，是那种彻底放松、带着点坏水的笑。

    他反手握住玲珑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看向玄尘子和罗大。

    师尊，你那卦象是不是显示‘大凶’，但凶中藏吉，吉里带煞，煞气冲天，然后一转……又是‘柳暗花明’？

    玄尘子猛地抬头，一脸震惊，你、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学为师的卜算之术了？

    林凡没回答，只是抬手指向面前那块巨大的、遍布诸天万界画面的直播光幕。

    看。

    光幕上，原本被神魔导演组强制播放的“仙界模范生勤奋修炼实录”已经变成了雪花状，无数细小的弹幕如同沸腾的泡泡，疯狂涌现、炸开。

    【来了吗？是不是要来了？！】

    【厄运天尊！掀桌！赶紧掀桌！老子等这天等得花儿都谢了！】

    【楼上的道兄冷静，注意弹幕礼仪……不过俺也一样！快开始啊！】

    【喵喵源全体猫妖已就位！小鱼干备好！坐等局长带领我们冲向自由！】

    【前排出售瓜子板凳避雷针，见证历史时刻！】

    【赌五毛灵晶，林凡局长第一个动作肯定是打喷嚏！】

    【我赌一块！是踩到香蕉皮！】

    光怪陆离的文字，来自不同种族、不同界域，却汇聚成同一种近乎癫狂的期待。

    诸天万界，无数双眼睛，此刻都聚焦在这小小的直播间，聚焦在那只悬在红色按钮上方、被一只纤手覆盖的手上。

    玲珑感受到林凡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坚定，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更炽热的情绪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妖力不自觉地流转，发梢无风自动。

    她看向林凡，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娇蛮，却多了几分铿锵。

    喂，笨蛋。按下去啊！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也尝尝，被我们这些‘小人物’直播审判的滋味！

    玄尘子看着光幕上滚动的弹幕，尤其是那些喊着“赌局”的，眼睛突然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亏了亏了！早知如此，开盘口啊！这得是多少灵晶进账！徒儿你等等，为师现在去搞个临时投注还来得及不？

    说着就要往外冲。

    林凡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

    师尊，淡定。待会儿打起来，遍地都是神魔的‘高级道具’，随便捡两件，不比开盘口赚？

    玄尘子脚步顿住，眼睛滴溜溜一转，煞有介事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嗯……言之有理。风险对冲，利益最大化，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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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大看着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挠了挠头，主人，他们……好像比我们还兴奋？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是啊，他们等的太久了。

    他想起了那些在神魔剧本下挣扎求存的面孔，那些被定义为“配角”、“龙套”、“炮灰”的生灵，那些被榨干价值后随意丢弃的“演员”。

    他们不是数字，不是剧本上的符号。

    他们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愤怒会期待的存在。

    今天，就让他们好好看看，这笼罩万古的“天命”，是如何被撕碎的！

    心中的波澜化作眼底的火焰，林凡不再犹豫。

    他目光扫过身边的伙伴——傲娇却可靠的妖族公主，抠门却护短的师尊，憨厚却忠诚的鬼王。

    还有光幕之后，那无数等待黎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诸天的勇气都吸入肺中。

    玲珑感受到他决意的攀升，缓缓移开了自己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共同按向那枚决定命运的按钮。

    她的手很稳，带着妖族的力与美。

    玄尘子停止了算计，屏住呼吸，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按钮。

    罗大握紧了拳头，鬼火在眼中熊熊燃烧，虽然还是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要与主人并肩作战的决绝。

    按钮，按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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