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啥？”

    “不就是个空房子。”

    妈妈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

    “你看啊妈，”我拉着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手指比划着，“这地方四通八达，路口上，人来人往。

    要是开个理发店，位置绝了！

    从浴池里面洗完澡出来的人，头发湿着，不用再洗，直接就能进来剪，多方便！

    从外面想剪头发的人呢，也可以先来这儿剪，剪完了再去隔壁，花两块钱舒舒服服洗个澡，洗完出来要是发型哪里不满意，还能回来免费修一修，我们再送个吹风……

    这一条龙下来，不得把全左旗爱干净、图省事的人都吸引过来？”

    妈妈听着我的话，目光在小房子和旁边的浴池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脸上原本不以为意的神情慢慢变了，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掂量。

    “你别说……”她沉吟着，“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这挨着浴池，是有点意思。”

    我心里那点小火苗“噌”地旺了起来，趁热打铁道：“妈，我想好了，要是真能租下来，我就和豆豆合伙。

    豆豆那人你也知道，手稳，心也细，不浮躁，人品更没得说。

    我们俩肯定能合得来，也能互相帮衬着。”

    妈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松动的迹象：“豆豆那孩子……倒是沉稳。

    “你跟她，应该能合得来！”

    “那是！”

    我用力点头，“妈，咱们去问问多少钱？”

    也顾不上洗澡了，我快步走到那间小房子门口。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坐在门口的小房子卖澡票。

    我鼓起勇气开口：“叔叔，请问这间房子怎么租？”

    男人抬起头，打量了我一下：“小姑娘，你要租？做啥用？”

    “开理发店。”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些。

    “哎呀，理发店？”

    “这个可以！”

    男人脸上露出笑容，“这地方干净，开理发店合适。”

    前两天来了几个问的，有想干电焊的，有想修车的，还有问五金的，我都没答应。

    “那活脏乱，不合适。”

    他呵呵笑了两声，“还是你们小姑娘干理发好，清清爽爽的。”

    房租嘛，一个月八十。

    水，可以直接从浴池那边，给你接根管子到屋里，还是热水！

    方便你洗头用。

    “电表单独给你安一个。”

    八十。

    我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比当初铁棚的五十贵，但这位置、这条件，值这个价。

    和豆豆平分，一人四十，比在姑姑那儿挣三十是强多了，关键是自己的店。

    “行呢，叔。”

    我压下心里的激动，尽量平静地说，“我先跟我妈商量下。”

    最晚明天下午，一准儿给您回话。

    “要是租，我明天就来交钱定下。”

    我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带着点恳求，“叔，您千万先别答应别人，给我们留着，行吗？”

    “我们就看中这儿了。”

    男人看我态度诚恳，点点头：“成，看你小姑娘是诚心想干事的。”

    “我先给你留到明天下午。”

    “谢谢叔！”我松了口气，转身对走过来的妈妈说，“妈，我们先买三张票洗澡吧。”

    买了澡票，走进热气氤氲的浴池，我的心思却早就不在水上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脑海里反复勾勒的，却是那间贴着白瓷砖的小房子变成理发店后的模样。

    镜子挂在哪里，椅子怎么摆，海报贴什么花色的……每一个细节都让我心跳加快。

    妈妈在我旁边默默地搓洗，许久，才隔着水雾轻声说了一句：“地方……是还行，你看这里面人是真多。”

    合伙的事，你再好好想想，也和豆豆商量妥。

    八十不是小数目，别脑子一热。”

    “嗯，我知道，妈。”

    我应着，心里却像这池子里的热水一样，滚烫滚烫的。

    洗完澡我得赶紧去看豆豆回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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