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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1章 终局现
    科举几日,谢依水和扈二就在外头闲逛了几日。

    

    等考试一结束,众人将将放松之际,谢依水极速推进舞弊案的进程,不出三日,她已经捉拿了三位大员,缉拿了近百口人。

    

    张淑仪在狱中看着逐渐丰富起来的监牢,她作为狱中‘老人’,感触良多。

    

    那么多喊冤的男人女人,看上去……扈大人真像是个不谙世事,不知人间疾苦的贪官啊。

    

    她作为翻案的主要人证,自然被这些人重点关注,集中唾骂。

    

    但看着这些人面红耳赤地在极力争辩着什么,她忽然觉得眼下的一切又很不真实。

    

    昔日高高在上,隐匿于背后的主事者纷纷下狱,沦为阶下囚,她好像赢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没有成就感,没有松了一口气的坦然,看着这些嬉笑怒骂的脸庞,她只觉得令人作呕。

    

    “张淑仪,若没有你我等怎会沦为如此境地,那扈三被众人逼得走投无路,乱拿犯人,若我们有事,你也不得好死。”

    

    诸如此类的谩骂张淑仪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直到扈大人身边的女侍来请她。

    

    嗯,是请。

    

    她重获自由了。

    

    明明推进滞涩,重重受阻的舞弊案,一夕之间落下帷幕。仿佛是为了不耽误新一届科举大宴的风头,这起案件的落幕堪称草草收场。

    

    张淑仪自知自己越级上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眼前的这个女子却告诉她,“你自由了张淑仪。”

    

    今日的扈大人格外肤白孱弱,时不时的咳嗽,偶尔的气虚都在印证着她的黯淡。

    

    “扈大人,我真的自由了吗?”出了这个门,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人的门生故旧遍布京都,只要她踏出大理寺半步,她的死讯便会传遍整个牢房。

    

    谢依水忍着喉中的痒意,掀眸看她,“那要看你对自由的定义是什么。”

    

    张淑仪跪下给谢依水磕了一个响头,“无论如何,谢大人给淑仪一条生路。”

    

    能堂堂正正的死,好过带着脏污和骂名离世。

    

    这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很好了。

    

    张淑仪脊背挺拔地起身、站立,她福身以礼,而后缓缓后退离开正堂。

    

    谢依水捏着帕子咳了几下,云行看了眼女郎,又望了眼背影卓绝的张娘子,她上前给女郎斟茶,“女郎给她准备好了后路,怎不当面说明。”

    

    谢依水让人护送张淑仪南下,去她的大本营,至少那里能留的她一条性命。

    

    “没什么好说的,举手之劳。”

    

    云行勾唇微笑,手腕极稳,“女郎喝点热水。”

    

    走到门口的张淑仪被扈府的护卫拦下,他们亲自送人走后门的小路,车马一行,张淑仪此人便彻底在京都消失了影踪。

    

    等到张淑仪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南下的商船上。

    

    碧海荡漾,豪情万丈,此间风景何其多,但在此刻,她恍然觉得最美最惊险绝艳的景色还是在京都。

    

    “张娘子外头风大,还是去船舱里歇会吧,马上就到桐花城附近了,届时您再出来观景吧。”

    

    张淑仪对着同船的伙伴微笑,“好。”

    

    望州南部以利运县为中心汇聚了大片一心向谢依水的人,其中男女老少皆有,各领域的好手亦是风格不一。

    

    祁颂一身素锦便衣混在其中,坊间的人只道她是卫二娘,不知其根底。

    

    祁九带着飞音私下会见祁颂,亲眼见着外头传言早故的姐姐,祁九瞬间红了眼眶,“阿姐!”

    

    拉着飞音和姐姐抱成一团,祁颂有点不好意思,反倒是这对小夫妻热情似火,完全没有什么尴尬的情绪。

    

    祁颂不喜情绪外露,像这种袒露心境,诉说衷肠的时刻于她而言就是受刑。

    

    重言让人把守在小院内外,她们汇聚在小书房,倒是得了一角清净。

    

    彼时的云行已经和重言汇合,云行和重言交代了女郎的安排,重言十分不理解,但仍旧照做。

    

    云行私下问重言:“你不担心吗?”

    

    重言经过淬炼的气质沉稳如松,两手背在身后,谁还能看出来这是昔日深宅大院里行事规矩的女侍一位。

    

    定定地望向云行,看穿她的惶恐与害怕。

    

    她极其坚定道:“做好我们的事即可,哪怕身死,也是为女郎效力。”

    

    死在燃尽自己的路上,这已经是她们身为女子所能做到的做好,前赴后继,总有新人再来。

    

    如此,便尽够了。

    

    捏紧自己的手心,云行轻声道:“我可以死,女郎不该死。”

    

    可惜她们无用,帮不了女郎什么。

    

    重言拍了一下身侧之人的脊背,“你想的太远了。”

    

    云行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前段日子她能明显感知到女郎生机的流逝。或许是她的担忧与害怕过于明显,女郎才会提前调她过来。

    

    同重言说了之后,重言抿唇撇开视线,“别想太多。”

    

    九州之上各处的悲欢离合尽数上演,许久不给谢依水寄信的南不岱终于又有了新消息。

    

    信中讲述了北戎遗部的狼子野心,他本想在开春之际处理完北地的事情然后回京,但北戎小动作不断,他觉得这事可能要拖到下半年了。

    

    谢依水面色惨白地读着信,一旁的吴虞给她把脉,“怎会如此,你身上怎么气血两亏,难以补救??”

    

    “你是不是给自己下了什么东西?”吴虞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谢依水,女人素来就狠,而谢依水是她见过最有魄力的女子,给自己下药这事,不是没有概率。

    

    谢依水靠在椅背上大喘气,“那你说我给自己下了什么。”

    

    吴虞有些沉不住气,“不管是什么,你都要死了。”

    

    她最近是有点长进,但也救不了命悬一线的眼前人。

    

    谢依水笑了笑,“人固有一死,或轻于……”

    

    “你不用在我这咬文嚼字,作为大夫我很严肃地跟你说,按你这脉象,你活不过半年。”长则半年,短则三月,自求多福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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