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手里的茶杯骤然跌在案上,茶水飞溅将惠殇帝的身前打湿,可他却顾不得半分,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陆迟砚。
“这是怎么一回事?!”惠殇帝怒声质问。
陆迟砚低着头,沉声开口,“昨夜......”
惠殇帝神色怔怔,一时间无法接受裴令仪就这么走了。
他虽然厌恶她,可她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昨夜是场意外?”惠殇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陆迟砚面色坦荡,“陛下,臣对她虽有怨言,可她毕竟是臣名义上的妻子,臣做不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惠殇帝直直看着他,目光晦涩复杂。
“她的......尸首,在何处?”惠殇帝声音透着沙哑。
“禀陛下,臣已将裴令仪的尸身带回宣德侯府,她毕竟......已经是陆家人。”陆迟砚说道。
惠殇帝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捂上脸,神色难掩颓丧。
良久,他沉沉叹了一口气,哑声开口,“好好为她办一场丧事吧......”
陆迟砚俯身跪拜,“臣遵旨......”
“陆迟砚,”惠殇帝抬头,目光锐利如鹰,“不要让朕知晓,令仪的死与你有关。”
陆迟砚面色不变,恭敬行礼,“是,陛下。”
惠殇帝又是一声叹息,正要开口让他退下,一太监匆匆进殿。
“陛下,吕太医求见!”太监禀报,“吕太医说,他寻到了怀谷大夫!”
惠殇帝心里正难受,闻言顿了顿,面露不解,“怀谷大夫?”
王公公在一旁提醒,“陛下,便是民间那位为人传颂的神医......”
惠殇帝想起来了,“可是之前治好我军瘟疫的那位?”
王公公点头,“陛下,正是。”
惠殇帝双眼一亮。
吕太医将人带来,定然是要为他诊病!
“快将人请进来!”惠殇帝忙不迭开口。
太监应声告退。
陆迟砚跪在地上,听到“怀谷大夫”的名字,微微皱了皱眉。
听闻这位神医医术了得,能治天下奇病,万一真被他诊出了......
无妨,就算诊出了什么,也与他没有干系。
陆迟砚起身,退到一旁等候。
不多时,吕太医带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步入殿内。
吕太医带人行了礼,朝惠殇帝恭敬开口,“陛下,这位便是怀谷大夫。”
看到这张年轻的脸,惠殇帝不由得一愣,他还以为这位神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对方年纪轻而有所轻视,缓了缓神色开口,“久闻怀谷大夫大名,不曾想今日竟有机缘得以一见。”
祁玉初面上端着客气,淡淡一笑,“陛下过誉了,草民不过一介江湖郎中,不足挂齿。”
“怀谷大夫谦虚了。”惠殇帝说着看向吕太医,目露疑惑。
吕太医会意,拱手开口,“禀陛下,前两日下官休沐,去京中药铺拿药时,恰巧碰到怀谷大夫在药铺取药,这才知晓怀谷大夫竟来了京城。”
多年前,两人曾同在阑城为大晏朝士兵诊治瘟疫,也算有过交情。
听吕太医这么说,惠殇帝彻底放下心来。
一旁的陆迟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祁玉初。
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男子......他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
不等他细想,吕太医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陛下,先前下官一直无法诊出陛下咳血之症病因何在,怀谷大夫医术超群,下官恳请陛下准许怀谷大夫为陛下诊脉!”
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
惠殇帝刚刚才咳了血,本就因为这件事烦闷,听到这话自然不会拒绝。
“好,那便辛苦怀谷大夫。”
祁玉初懒得同他废话,见他走下来坐到旁边,他上前拿出脉枕和丝帕,抬手为惠殇帝诊脉。
殿内陷入一阵安静。
祁玉初聚精会神,眉心越皱越紧,看得惠殇帝心中发慌。
约莫半炷香后,祁玉初收回了手。
“怀谷大夫,陛下龙体如何?”王公公迫不及待问道。
惠殇帝也有些紧张地看向祁玉初。
祁玉初沉默一瞬,脸色有些难看,缓缓开口:
“陛下此症,乃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