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的假期结束,收拾好行装归了队。家里那根名为“丈夫”与“父亲”的主心骨一抽离,苏禾的生活重心也跟着转了向。
她不再是全家上下捧在手心、全方位呵护的“重点保护对象”,正式切换到亲力亲为带娃的新手妈妈模式。
文佩和二婶依旧全天候守着,随时搭把手,但苏禾心里门儿清:母亲这份沉甸甸的责任,终究得自己扛起来。
有人帮忙是福气,是后盾,可不能借着这份福气就理所当然当甩手掌柜。
以后她还要回去上班,没法时时刻刻陪着孩子是现实,可现在还在休产假,要是再事事依赖别人,既说不过去,也对不起“妈妈”这两个字。
这场身份过渡,满是细碎的手忙脚乱,也有无可替代的甜蜜。
对苏禾来说,第一个拦路虎就是晚上。团团和圆圆这对小家伙,像是摸清了“错峰作息”的门道,极少能同步安睡。
常常是团团刚被她拍着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哄得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隔壁小床上的圆圆就开始不安地扭动,细细的哼唧声一点点清晰起来,小嘴巴一瘪一瘪地找着温暖。
苏禾强打精神抱起圆圆喂奶,小心翼翼把她放回小床,刚想松口气躺下,另一边的团团又该换尿布了,或是干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醒过来,开启新一轮“探索”。
她的睡眠被拆得七零八落,眼圈总泛着淡淡的青黑,白天也难免昏昏沉沉。
但她也在慢慢摸索着找窍门:抱着圆圆喂奶,脚轻轻蹬着团团的摇篮边沿,让摇篮保持舒缓的晃动;拍着团团哄睡,另一只手会搭在圆圆的小被子上,时不时拍两下安抚。
寂静的深夜里,房间里只有她压得低低的哼唱声、孩子们满足的吞咽声,或是偶尔轻柔的拍嗝声。
一种被两个小生命全然依赖的感觉,像一股奇特的能量,悄悄驱散了睡意和疲惫。
文佩和二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小禾,要不晚上我们带一个去隔壁屋睡?你先带一个,好歹能多睡会儿。”
苏禾摇摇头,笑着说:“妈,二婶,谢谢你们。可这俩小家伙从在我肚子里就凑在一起,出生后也没分开过,我怕突然分开一个,他们反而不适应,哭得更厉害。
还是我来吧,就是白天我可能得补补觉,得多辛苦你们帮忙照看着点了。”
“这说的什么话!”文佩立刻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白天你尽管放心睡,孩子有我们呢!”
苏禾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顾淮安在家的时候,夜晚好像没这么难熬。
喂奶少不了她,但哄睡、换尿布、拍嗝这些活儿,大多被他揽了去。
那时候她常常半梦半醒间喂完奶,迷迷糊糊中孩子被处理妥当,自己更多是被照顾的角色。
如今最得力的帮手暂时离开了,她必须独自扛起这份甜蜜的“负担”,慢慢习惯。
过程确实辛苦,可每次把两个宝贝都安抚好,看着他们并排酣睡、小脸恬静的模样,心里会升起一股笨拙却真切的成就感.
这大概就是当妈的滋味吧。
真正让苏禾揪紧心的,是孩子生病。
圆圆突然发起了低烧,原本白嫩的小脸烧得通红,摸上去烫得吓人,哭声也变得细弱无力,没了平时的嘹亮劲儿,听得人心里发慌。
苏禾慌了神,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赶紧找出体温计。
那个晚上,她几乎没合过眼。打来温水,用柔软的纱布巾一遍又一遍给女儿擦额头、脖颈、腋窝和小手心脚心,做物理降温。
每隔一会儿,忐忑地再量一次体温,眼睛盯着细细的水银柱,心里一个劲祈祷它能快点降下去。
孩子太小了,才几个月大。
这时候的医院儿科不像后世分得那么细、那么专业,深更半夜抱着发烧的婴儿出门,更是折腾。
苏禾急得团团转,下意识想到系统。
制药坊里有对症的药,治风热感冒的“清热散”、治风寒感冒的“伤寒灵”,要是她自己生病,肯定毫不犹豫就用了。
可这是她的女儿,这么一点点大,脏腑娇嫩得很。
她拿着系统出品的药散,在灯光下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敢冒险。
“万一……万一有什么不适应呢?”这个念头让她硬生生停住了动作,只能更勤快地换水、更小心地擦拭、更频繁地监测体温。
时间在焦虑中过得格外慢。
直到窗外透出蒙蒙的青灰色,手里的体温计终于显示回到安全刻度。
圆圆在她怀里挣扎的力道小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烧退之后的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安稳地睡熟了。
苏禾抱着退烧的女儿,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虚脱,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裳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把脸轻轻贴在女儿微凉的小额头上,眼眶热了。
刚才那阵子,看着孩子难受的模样,她差点就忍不住要用药了。
好在,小家伙自己扛了过来。
经此一遭,苏禾觉得自己当妈的“功力”又被迫提升了一级。
日子一天天过,双胞胎渐渐褪去了初生时的脆弱,小胳膊小腿越来越有劲,彼此间的互动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争宠”的小戏码悄悄上演。
团团(顾书珩)的霸道性子初露端倪。
他先一步学会了抬头,还总惦记着翻身,可惜手脚不太协调,只能靠苏禾摆好姿势,趴在毯子上像只小乌龟似的,吭哧吭哧使劲,但半点也挪不动。
看见苏禾抱着妹妹圆圆轻声细语地哄,他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就会扑闪扑闪的,嘴里发出“啊、啊”的抗议声,还会伸出胖乎乎的藕节似的小胳膊,努力去够妈妈,小手掌不甘心地想推开挡在中间的妹妹——力道软乎乎的,意图明明白白的。
圆圆(顾书玥)就“矜持”多了,或者说,更懂得用“武器”。
要是觉得被冷落了,或是被哥哥“侵犯”了领地,她不会像哥哥那样直接上手,只会小嘴一瘪,眼圈一红,发出委屈巴巴的哭声。
虽然还不会说话,但这哭声明摆着就是在“告状”:妈妈,你看哥哥!
苏禾应付这两个小不点,只觉得头都大了。
这么小的孩子,讲道理听不懂,打不得也骂不得,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做到“公平”。
抱了妹妹十分钟,接下来必定要抱哥哥十分钟;给这个玩了摇铃,那个也得凑过来玩一会儿。
文佩和二婶在一旁看着这小小人儿之间的“暗流涌动”,常常忍不住笑:“哎哟,瞧这俩小醋坛子!”
“团团这霸道劲儿,跟他爸小时候一个样!”
“圆圆精着呢,知道哭管用!”
苏禾被俩娃“夹击”得累了,琢磨出个办法:把两个宝贝并排放在客厅铺着的厚实柔软的地毯上,自己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彩色摇铃晃着玩。
两边的小家伙都能看见她,也能盯着摇铃,总算能安生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