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洋楼的清晨,是被厨房飘来的隐约动静唤醒的。苏禾在卧室里睁开眼,透过门缝闻到食物的暖香,让人心里软软的。
她扶着腰慢慢坐起身,脚刚伸进毛茸茸的拖鞋里,顾淮安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醒了?刚好,馄饨马上就出锅。”他走过来,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小心,“慢点起,别着急。”
这样的场景,自从他们从大院搬回这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苏禾不知道顾淮安当初是怎么跟长辈们保证的,只知道现实是,他确实把她照顾得妥帖又周到。
坐在餐桌前,看着顾淮安系着那条略显违和的碎花围裙,从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苏禾想起刚搬回来的那天早上。
那时候他眼底还带着点青黑,但依旧神采奕奕地跟她说:“这是我包的,馅儿是妈教的。”
“尝尝看,今天按你说的,馅儿里多放了虾仁,姜少放了点。”顾淮安把勺子递到手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演练”,顾淮安的厨艺早就从最初的“能吃”,进步到了“颇有点样子”。
苏禾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鲜香在舌尖化开,皮薄馅嫩,咸淡也刚刚好。
“嗯,好吃。”她真心实意地夸赞,抬头冲他笑了笑。
顾淮安的嘴角立马扬了起来,自己坐下吃了起来,眼睛还是时不时往她这边看。
“顾团长这手艺,以后要是转业了,开个馄饨铺子都够用了。”苏禾打趣他。
“那可不行。”顾淮安一本正经地摇头,语气认真,“我这手艺,只对顾太太独家供应,概不外传。”
苏禾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心里那点因为身体笨重、行动不便而生的小小烦闷,也在这日常的暖意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搬回来住,最大的不同或许就是这份全然放松的亲密。
在大院里,爱是丰沛的,但也带着许多人的目光;在这里,爱是安静的,只在他们两人之间流淌.
具体到他记得她每一个口味偏好,每天晚上都会坚持帮她按摩浮肿的小腿,哪怕只是静静看着她,眼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欢喜。
当然,这样的亲密里,也藏着“甜蜜的烦恼”。
就像现在,吃完早饭收拾完碗筷,顾淮安洗了手回来,很自然地凑到她身边,手臂一伸就环住她,掌心轻轻贴在她高耸的肚腹上,下巴蹭着她耳后的头发,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点痒。
“顾淮安……”苏禾的耳根瞬间热了,轻轻推了推他。孕后身体本就敏感,他这样近距离的靠近,总让她心跳失序,又因为肚子太大、行动不便,多了些无措。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非但没退开,反而侧过头,在她脸颊上快速印下一个吻,眼里带着笑意,还有点被强行按捺下去的、更深的情愫,“我的顾太太,真香。”
“你……”苏禾的脸更红了,这次用了点力气把他推开些,嗔怪地瞪着他,“大清早的,没个正经!而且我现在这样……”她指了指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语气里带着点羞赧。
顾淮安终于肯稍稍退后一点,但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那里面的热度半点没减。
他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低哑得有些明显:“我知道,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控制不住想靠近你。”
这话里的意味让苏禾的脸烫得像火烧,她咬了咬唇,小声警告:“你最好说到做到!”
没有了长辈时刻关注的目光,苏禾在顾淮安面前彻底卸下了拘谨。
以前在大院,哪怕再受宠,她也得顾及着分寸,不想让长辈觉得自己娇气、事多。
但现在,面对自己的丈夫,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展现怀孕带来的所有小情绪和小需求。
“顾淮安,我腰酸。”
“来了来了。”立马拿来靠枕垫在她腰后,伸手帮她揉着,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顾淮安,我想吃葡萄,要剥好皮的。”
“哎呀,这时候可没葡萄卖了。”他有点无奈,又赶紧哄着,“咱们换成苹果好不好?我帮你削成小块。”
“顾淮安,书架最上面那本书我够不着……”
“别动别动,我来拿。”他三两步走过去,轻松把书取下来递到她手里。
顾淮安几乎成了她的专属“全能侍应生”,有求必应,行动迅捷,半点怨言都没有。他把所有的活儿都包揽了下来,甚至有时候她还没开口,需要的东西就已经递到了手边。
这种被全方位呵护、近乎“溺爱”的感觉,让苏禾满心幸福的同时,竟也生出了一丝隐隐的不安和羞赧。
这天,阳光正好,顾淮安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给她修剪有点长了的脚趾甲。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一项精密的军事任务。
苏禾看着他的模样,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顾淮安。”
“嗯?弄疼你了?”他立马停下动作,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紧张。
“没有……”苏禾摇摇头,咬了咬下唇,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声音里带着依赖,还有点小小的懊恼,好像在责怪他让自己变得这么“娇气”。
顾淮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放下指甲钳,就着蹲姿仰头看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纵容:“哈哈,宠坏了才好啊。我的顾太太,你不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苏禾的脸微微发热,小声嘀咕,“可是我现在什么都让你做,也太没用了……”她一直都很独立,一时间还真有点不习惯这样全然被照顾的状态。
“开心就好。”顾淮安站起身,坐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其他的什么都别想,嗯?以前我在部队,顾不上家里,让你一个人辛苦了那么久。现在我有时间了,能好好照顾你,我心甘情愿,也高兴。你就安心享受我的照顾,好不好?”
被他这样紧紧拥着,听着他胸膛里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苏禾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瞬间被熨平了。
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漾开一个甜甜的、全然依赖的笑:“顾淮安,你真好!”
顾淮安心头一软,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更好。”
两人之间,唯一一点“不好”的,大概就是顾淮安变得格外“黏人”。
或许是之前分别太久,或许是天性使然,又或许是小洋楼这安静的二人世界放大了彼此的渴望,他总是不自觉地要和苏禾挨得极近。
沙发上一起看书,看着看着,他的手臂就会悄悄环过来;厨房里他做饭,苏禾站在旁边跟他说话,他会忽然转过身,飞快地在她唇上偷个香;阳台上晾衣服,他会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陪着她一起看太阳慢慢升起;就连夜里回到卧室,他也喜欢把她圈在怀里,细细地吻她,吻到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可这样一来,那些被他轻易撩拨起来的火苗,因为她怀着孕,便只能生生压下,无处可去,只余下暧昧的温度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地缠绕。
苏禾有时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又能察觉到顾淮安身体明显的紧绷和克制,便会红着脸把他推开,带着点嗔怪:“你……你离我远点!”
顾淮安便低笑着妥协,稍稍退开一点,但目光依旧灼灼地锁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绯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难啊,顾太太。你就在这儿,我怎么离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