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原恩夜辉的想法恰恰相反。她认为日月学院才是司徒玄的基本盘。本体宗是司徒玄的家,但日月学院是司徒玄的战场。他在这所学院里留下了无法抹去的荣光,他是第一位带领日月学院正面击败史莱克学院的学生总长,他团结了原本因为各种利益相关而入学的所有学生,他让那些来自不同家族、不同宗门、不同势力的年轻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战。
哪怕未见其人的新生,也几乎孺慕过司徒玄留下来的光辉。
那些少年眼中的狂热与理念的追随,才是司徒玄所需要的基本盘。
不是利益,不是关系,不是任何可以被收买和交换的东西,而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热爱和崇拜。
当初第一批在学院中组建乌鸦帝国的核心骨干,诸如王东辰、莉莉等人,早已毕业。他们在家族中,在宗门中,在学院的帮助下,身具联邦的中坚职位。
其中,王东辰更是在家族中击败了自己的大哥,那个原本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王家次子,成为了如今明都王家的未来继承人。现在,他更是即将晋升为联邦议会中新议员的候选人。
这些人,才是司徒玄最大的财富。
原恩夜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的意识还很模糊,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絮包裹着,什么都想不清楚,什么都看不清。她能感觉到身体西靠着她,很暖,很软,很舒服。
不对。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睡了三年的床,睡了三年司徒玄的床,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那张床上的床垫已经睡塌了,被子已经洗得发白了,枕头已经睡得变形了。她熟悉那张床的每一寸,熟悉它的硬度,熟悉它的温度,熟悉它的味道。
她哪怕睡得再死,也不可能毫无察觉地被人抱在怀里一晚上而无从得知。她如今也是七十一级的魂圣,她的感知力覆盖了整座宿舍楼,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的手抬了起来,手掌按在了那个人的胸口上。她的掌心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是擂鼓,像是闷雷,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那个心跳的频率她很熟悉,她听过无数次,在梦里听过,在回忆里听过,在想象中听过。
一股熟悉的味道飘进了她的鼻子。那是阳光晒过的皮肤的味道,是汗水干涸后留下的咸味,是血液中散发出的铁锈味,是一种野性的、原始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眼眶中喷涌而出,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司徒玄的胸口上,将他的衣服打湿了一片。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手指在颤抖,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玄哥。”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被沙子磨过的铁片,像是被风吹裂的枯木,像是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来的、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发出的声音。
“我在。”
那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像是远方的雷声,像是在她梦中响过无数次的那个声音。
原恩夜辉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压过了窗外的风声,压过了瓦莎克轻轻的哼唱,压过了她自己的心跳。
她哭得像一个孩子,像一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像一个迷了路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像一个憋了三年眼泪终于可以流出来的孩子。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司徒玄的衣服,十指嵌入了布料的纤维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鼻涕蹭在了他的衣服上,她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回来了,他在这里,他在抱着她,他在说我在。这就够了。
司徒玄的手臂收紧了,将原恩夜辉紧紧地抱在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轻轻地、一遍一遍地说着。
“我在。我在。我在。”
瓦莎克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两人,橘红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温柔的微笑。她没有回头,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夜空中的那颗新星,将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金色的光芒和银白色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梦幻。窗帘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鸟鸣,清脆而悠扬,像是大自然在为这个清晨奏响的乐章。
原恩夜辉哭了很久,久到她的嗓子哭哑了,久到她的眼睛哭肿了,久到她的眼泪流干了。她趴在司徒玄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比之前好了很多。她的手指松开了司徒玄的衣服,十指印在他的胸口,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她抬起头,看着司徒玄。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淡漠的眼睛,那张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三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的皮肤还是古铜色的,他的头发还是黑亮的,他的眼睛还是亮得惊人。
她伸出手,颤抖着,去摸他的脸。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脸颊,触碰到了他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她的手在他的脸上游走,从他的额头到他的眉毛,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唇。
司徒玄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让她摸,让她确认,让她相信自己真的回来了。
原恩夜辉的手指停在了司徒玄的嘴唇上,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司徒玄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心疼的笑容。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