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谢邂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餐盒。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发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感激，还有一种“不想让大家为难”的克制。

    “你别说了。”

    谢邂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小言说得对，我当时状态确实不好。她让我冷静一下是对的。”

    他说着，看向许小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言，对不起啊，我回来的时候脑子有点乱，说话没个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许小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邂又看向叶星澜和乐正宇：“星澜，正宇，也对不起。我当时就是钻牛角尖了，你们别怪我。”

    然后他转向唐舞麟，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舞麟，真的别说了。我都想明白了，小言是为我好。你刚回来，身体还没好，别说这些了。”

    他说得真诚，说得恳切，说得滴水不漏。

    但唐舞麟没有接他的话。

    他只是看着谢邂，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许小言。

    “小言，你听到了吗？”

    许小言愣了一下：“听到什么？”

    “谢邂在替你说话。”唐舞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把他赶出去，他回来还替你说话。你觉得这公平吗？”

    “舞麟！”谢邂的声音提高了，“我说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唐舞麟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你们是不是觉得，谢邂脾气好，就可以随便欺负？是不是觉得，他离不开这个队伍，就可以随便把他当外人？”

    许小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队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小言没有那个意思。”

    叶星澜挡在许小言面前，目光直视唐舞麟，“你要是不信，可以问笠智。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搞清楚再说。”

    徐笠智站在角落里，胖乎乎的脸上满是为难。他看看唐舞麟，又看看许小言，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小声说：“队长，小言她……她真的是为了队伍好。当时谢邂那个样子，上去真的会出事的……”

    “出事？”

    唐舞麟看着他，“你觉得谢邂会出事？你是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我……”徐笠智说不出话了。

    唐舞麟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当初蔡院长，舞老师带我们来星罗帝国访问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这个队伍，谁说了算？”

    没有人回答。

    许小言低着头，眼泪还在往下掉。

    叶星澜冷着脸，没有说话。

    乐正宇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徐笠智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谢邂站在唐舞麟床边，脸上满是为难和愧疚，像是觉得自己惹了大祸。

    “没人回答？”

    唐舞麟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我告诉你们。这个队伍，我说了算。我让你们上场，你们就上场。我让你们休息，你们就休息。我让谁留下来，谁就留下来。我让谁走，谁就得走。”

    他的目光定在许小言身上。

    “下次，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把队友赶出去。听明白了吗？”

    许小言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问你听明白了吗！”唐舞麟的声音突然提高。

    许小言浑身一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听……听明白了……”

    唐舞麟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叶星澜。

    “还有你。史莱克学院出来的人，少在外面丢人现眼。司徒玄是什么东西，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以后离他远点。听明白了吗？”

    叶星澜的拳头攥紧了。

    她盯着唐舞麟，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但她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了下去。现在的情况是唐舞麟占据着大义，正面冲突对她来说完全不利。于是乎叶星澜也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唐舞麟又看向乐正宇。

    “乐正宇，你也是。神圣天使家族的继承人，别整天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该表态的时候不表态。你觉得你这个样子，对得起你的家族吗？”

    乐正宇的脸色很难看。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唐舞麟最后看向徐笠智。

    “笠智。”

    “在、在！”徐笠智一个激灵。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别藏着掖着。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队长！”

    唐舞麟点点头，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行了，都回去吧。我累了。”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许小言第一个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一路洒在走廊的地毯上。

    叶星澜跟在她后面，出门前回头看了唐舞麟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随后她嗤笑一声，朝着门外走去。

    乐正宇最后走。他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唐舞麟，沉默了好一会儿。

    “舞麟。”他说。

    唐舞麟睁开眼，看向他。

    “你变了。”乐正宇说。

    然后他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唐舞麟和谢邂两个人。

    谢邂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委屈和愧疚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舞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是不是太过了？”

    唐舞麟看着他，眼神依旧冷冽。

    “过了？你觉得我过了？”

    谢邂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也不是过了……就是……她们毕竟是女孩子……”

    “女孩子就可以随便替你做决定了？”

    唐舞麟冷笑一声，“谢邂，你是不是觉得，被人赶出去无所谓？”

    谢邂沉默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替她们说话？”

    唐舞麟问，“你明明受了委屈，为什么要替她们开脱？”

    谢邂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我不想大家因为我吵架……”

    “你不想大家因为你吵架，所以你就忍了？”

    唐舞麟的声音冷得像冰，“谢邂，你记住了。在这个队伍里，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负你。谁敢欺负你，我替你做主。”

    谢邂抬起头，看着唐舞麟。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舞麟……”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唐舞麟摆摆手：“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