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星瑶醒来时，眼睛果然肿得像核桃，还带着明显的红血丝。
谢承霄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一直守着她。
见她睁眼，他立刻凑过去，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红肿的眼皮，眉头拧得死紧，眼底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别哭了，瑶瑶。”
他声音有些哑。
“再哭眼睛要坏了。”
林星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还有点空，显然还没完全从昨晚的情绪里走出来。
谢承渊的死讯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上，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谢承霄看她这样，心里更难受。
他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出去走走吧，散散心。我来这里之后，只顾着找你，还没好好看过这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出去走走？
林星瑶混沌的脑子转了转。
是啊，谢承霄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适应和寻找她上，还没来得及真正看看这个他即将生活下去的地方。
谢承渊……已经是历史书上冰冷的名字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她不能让谢承霄一直陪着自己沉浸在悲伤里，他也需要接触和了解这个新世界。
“嗯。”林星瑶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哑。
见她答应，谢承霄稍微松了口气，动作利落地起身，去衣柜找衣服。
他自己还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系，给林星瑶也挑了件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又拿了件他的黑色薄外套给她披上。
“早上凉。”他说。
两人简单洗漱后出门。
谢承霄习惯性地想走在林星瑶外侧，手也虚虚地护在她身侧，是一种保护性的姿态。
林星瑶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努力把胸腔里的闷痛压下去。
“我们先去看电影吧？”
林星瑶提议，“然后去喝点东西，吃午饭。”
“电影？”
谢承霄回忆了一下，似乎在箭馆听人提起过，是类似戏曲的东西，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好，都听你的。”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大型商场顶楼的电影院。
周末上午，人还不多。林星瑶拉着谢承霄走到自动取票机前。
“你看，在这里取票，不用去柜台排队。”
林星瑶拿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找到取票码，然后示意谢承霄看屏幕。
“把二维码对着这里扫一下，票就出来了。”
谢承霄凑近那个发光的屏幕，看着林星瑶操作。
只听“嘀”一声，旁边一个口子里就吐出来两张长长的、硬硬的纸片。
他拿起那两张票，翻来覆去地看，眉头微挑，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新奇。
“就这么方便？”
他记得在大周，想看戏得提前订座，或者去戏园子挤，可没这么一块小屏幕就能搞定一切。
“对啊，很方便的。以后你学会了，也可以自己买。”
林星瑶把票递给他一张，“给，拿着，这是你的。一会检票要给工作人员撕一下副券。”
谢承霄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感觉有点神奇。
他学着林星瑶的样子，捏着票根，乖乖跟在她身后往检票口走。
进了放映厅，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大荧幕散发着幽幽的光。
找到座位坐下，谢承霄的注意力立刻被前方巨大的幕布吸引了。
这比他看过的任何戏台都大得多，也清晰得多。
“这……上面的人，不是真人？”
他压低声音问林星瑶。虽然知道是假的，但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画面，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嗯，是拍好的，用机器放出来。”
林星瑶也小声回答，递给他一桶爆米花，“尝尝这个，看电影的标配。”
谢承霄捏起一颗金黄色的爆米花放进嘴里，甜甜脆脆的，味道很奇怪，但不算难吃。
他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看着屏幕上开始播放的广告和预告片，光影在他俊美的脸上明明灭灭。
这里的东西，确实神奇。
他心里想。
电影是一部科幻大片，特效炫酷，情节紧凑。
当巨大的外星飞船撕裂天空，激光武器对射，城市在炮火中崩塌时，那逼真的音效和震撼的视觉冲击，让谢承霄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紧了林星瑶的手，力道有些大。
林星瑶吃痛，转头看他，只见谢承霄眉头紧锁，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被这超越他认知的战争场面惊到了。
她忍着笑，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吓到了？都是假的，特效做出来的。”
谢承霄回过神来，感受到掌心柔软的触感，才稍稍放松力道，但依旧握着没放。
“……太真了。”
他低声道，心里却再次被震撼。
这种戏，可比大周的皮影戏、真人唱念做打，要惊人得多。
电影散场，从昏暗的放映厅走到明亮的商场走廊，谢承霄还觉得有点头晕，是被那些快速切换的镜头和震耳的音效冲击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不舒服？”
林星瑶关切地问。
“没事。”谢承霄摇头，随即又忍不住问，“瑶瑶，方才电影里那些……飞在天上的，能射出光的长枪，都是假的？做出来的？”
“对啊，都是电脑特效，假的。”
林星瑶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是不是很厉害？跟你们看戏完全不一样吧？”
“嗯。”
谢承霄点头，心里却想着，这种造假的能力，若是用在战场上……他摇摇头，甩开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里没有战争，至少他看到的这片区域，一片和平繁华。
“走，带你去喝奶茶。”林星瑶拉着他往奶茶店走。
奶茶店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基本都是年轻人。
谢承霄看了一眼，说：“你坐着，我去买。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