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霄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也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他没想到张宇会去查这些，更没想到查出来的结果……是这样。

    林星瑶挣脱他的手，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呆呆地转身，一步步走回卧室，拖鞋踩过地上的水渍也毫无所觉。

    “我来收拾吧。”

    张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

    谢承霄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跟进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林星瑶蜷缩在床角，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听得人心头发颤。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自责、悲伤都哭出来。

    谢承霄站在床边，看着她痛苦颤抖的身影，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穿，密密麻麻地疼，还夹杂着沉重的、几乎将他压垮的自责和愧疚。

    他从来没想过要谢承渊的命。

    他偷虎符，制造混乱，只是想趁乱离开，来到她的世界。

    他以为那场火不会伤及性命，他以为谢承渊能应付……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却有些手足无措。

    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冷硬相对，却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因为自己的间接过错而痛失所爱、悲痛欲绝的女人。

    他僵硬地伸出手臂，将颤抖不已的她用力搂进怀里。

    林星瑶没有挣扎，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膛，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皮肤。

    “瑶瑶……”

    谢承霄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一遍遍重复着。

    “有我在……我们……我们在这里，好好活着……别怕……”

    这话说得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空洞。

    谢承渊死了，因为他的计划。

    而他还在这里，抱着谢承渊心爱的女人，告诉她有我在。

    他的状态也不好，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无措。

    他向来敢作敢当，行事果决甚至狠辣，可这一次，他不敢承担说出口的后果。

    他怕看到林星瑶得知真相后，那憎恨、厌恶、再也不想见到他的眼神。

    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星瑶哭得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自责。

    “都怪我……要是我当时……当时硬拉着他一起走就好了……他就不用回去……就不会……不会死了……”

    她无法接受，那个温柔强大、说好要娶她、让她等他回来的谢承渊，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葬身火海。

    谢承霄听着她的自责，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熬。

    他收紧手臂，声音压抑着痛苦：“不是你的错……和你没关系……瑶瑶，你听我说，他是太子，东宫着火，有些东西……他必须去看，那是他的责任……”

    他想把过错推到意外上，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因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低沉而艰难。

    “是命……瑶瑶，这是他的命，你知道吗？是命……”

    他试图用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来减轻她的痛苦，也……减轻一点自己的负罪感。

    “命？”

    林星瑶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着他，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拔高。

    “谢承霄！他是你弟弟！亲弟弟！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那是命吗？那是一场火灾！我本可以阻拦的，可是我没有。”

    她用力推搡着他的胸膛，虽然力气不大，但情绪激动。

    谢承霄被她眼中的愤怒和指责刺痛，心口一阵尖锐的疼痛，几乎让他窒息。

    他抓住她胡乱推搡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眼睛发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我也难过！林星瑶！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我弟弟！我心里舒服吗？我看到你为了他哭成这样，我心里……像刀割一样！可我……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你伤心，我比你更难受！”

    这是真话。

    看到她的眼泪，她的痛苦，她的自责，他的愧疚和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懦弱，如此卑劣。

    他现在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紧紧抱着她，用苍白的语言和怀抱，徒劳地试图安抚她的悲伤，也安抚自己那颗因为隐瞒和愧疚而备受煎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