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霄就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静静地看着林星瑶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柔软发丝，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心里那失而复得的狂喜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和……不易察觉的惶恐。

    瑶瑶，终于找到你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手指贪恋地流连在她温热的脸颊。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知道我为了来到这里做了什么……

    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安心地睡在我身边吗？

    你大概，再也不会理我了吧。

    他眼前闪过那半块冰凉沉重的虎符，那是大周调兵遣将的信物，是谢承渊在两人关系最紧张、隔阂最深的时候，依旧告诉他的隐秘藏匿之处。

    连他们的大哥谢承戎都不知道。

    谢承渊是信任他的，即使在怀疑他与林星瑶的关系时，这份关乎国本的信任也未曾动摇。

    可他还是偷了。

    趁着那场由他暗中推波助澜、最终失控的意外大火，他潜入东宫，取走了那半块虎符。

    他知道这会让谢承渊陷入何种境地——丢失虎符，重则丢命，轻则失势。

    他利用了谢承渊的信任，背叛了身为臣子、身为兄弟的底线。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谢承渊会面对怎样的风暴，也不想知道。

    那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到虎符，启动那盲眼老者所说的神秘仪式，来到林星瑶的世界。

    他知道这很卑劣，很自私。可他别无选择。

    那老者说，穿越时空需要巨大的能量和信物，那半块虎符，似乎就是关键的“钥匙”之一。

    他没有后悔，即使现在看着林星瑶安静的睡颜，那份愧疚如同毒藤般缠绕心脏，他依然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只是……这份代价，他不知该如何对林星瑶启齿。

    告诉她，他是靠出卖谢承渊、窃取国器才来到她身边的？她会怎么看他？

    他正出神，客厅传来开门和说话的声音，是张宇和谢承烨回来了。

    谢承霄收敛心神，轻轻将林星瑶的被子掖好，起身走了出去。

    他只穿了条黑色长裤，光着上身，精壮的身躯在客厅暖光下一览无余，上面遍布着暧昧的抓痕、吻痕，甚至还有几个清晰的牙印。

    “嚯！”刚进门的谢承烨一眼就看到，夸张地叫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谢承霄身上。

    “二哥！你这身上……啥情况？跟被猫挠了似的……不对，这牙印，是人干的吧？”

    张宇放下钥匙，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在谢承霄身上那些痕迹上扫过，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语气平板地说。

    “谢承霄，我这儿是正经地方，你可别给我搞什么上门服务，小心我报警抓你。”

    “啧，你胡说什么。”

    谢承霄皱眉，懒得理张宇的调侃，转向谢承烨。

    “我找到瑶瑶了。”

    “什么？！”

    谢承烨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他两步冲过来，抓住谢承霄的胳膊，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真的？！你找到林姑娘了？她在哪儿呢？快让我看看！我可想死她了！”

    谢承烨性格跳脱，在大周时就跟林星瑶混得挺熟，对她印象很好。

    “她累了，在睡觉了。”

    谢承霄言简意赅，挡在卧室门口，没让谢承烨进去。

    谢承烨这才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身上的痕迹和只穿长裤的打扮上转了转，露出一个“我懂了”的促狭笑容，啧啧两声。

    “哎呀呀，我说二哥，你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这才刚见面，就把人折腾成这样？看这战况激烈的……”

    他指了指谢承霄身上。

    谢承霄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