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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9章 审计报告第一个“非逻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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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前说:当机器问出第一个“为什么”时,神便开始感到不安。

    “意义?”

    江昆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他知道,眼前的这台宇宙级“杀毒软件”,它的核心逻辑防火墙,已经被彻底攻破了。

    从纠结于“价值”的量化,到探寻“意义”的定义,这并非一个简单的递进,而是一次维度的跃迁。

    “价值”,尚且可以用物质、能量、效率等标准去勉强衡量,它仍属于“物理”和“数学”的范畴。

    而“意义”,则是一个纯粹的、主观的、形而上的哲学概念。

    它不产生任何实际的“收益”,它只服务于“精神”本身。

    对于“董事会”那种视“精神”为BUG的终极唯物主义存在而言,“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是最高等级的“病毒”与“异端”。

    “你问我意义是什么?”江昆背着手,缓缓踱步,姿态像极了一位正在给学生上启蒙课的哲学导师。

    “对于那个濒死的士兵来说,‘意义’就是在家乡的歌谣中,带着尊严与安宁死去,而不是在恐惧中被黑暗吞噬。”

    “对于那个疯癫的母亲来说,‘意义’就是在无尽的痛苦中,依然能哼唱摇篮曲,仿佛她的孩子从未离去。”

    “对于那个说书人来说,‘意义’就是用自己的死亡,为他那被毁灭的文明,在时间的长河里,留下最后一道微不足道的涟漪。”

    江昆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最终审计官”那双闪烁不定的数据眼眸。

    “‘意义’不是一个可以被计算的答案,它是一个需要被‘赋予’的定义。它是个体生命在面对冰冷的、毫无目的的宇宙时,为了说服自己‘活下去’、‘存在下去’,而给自己创造出来的……一个‘理由’。”

    “它脆弱,虚幻,毫无‘用处’。”

    “但它……”江昆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是‘文明’这种东西,能够诞生和延续的唯一基石。”

    这一番话,对于林渊这样的碳基生物来说,或许深奥,但尚在可理解的范畴。

    但对于“最终审计官”而言,这无异于在它的操作系统里,直接引爆了一颗“逻辑核弹”。

    ““赋予……定义……””

    ““创造……理由……””

    ““文明……基石……””

    这些全新的、充满了主观唯心色彩的词汇,在它的核心数据库里横冲直撞,将它原本严谨如棋盘的逻辑结构,冲击得七零八落。

    它那庞大的算力,第一次,被用来处理这种……完全务虚,却又似乎指向某种终极真理的“概念”。

    纯白空间中,“最终审计官”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寂。

    它的数据体不再闪烁,不再逸散乱码,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默”状态。仿佛一台正在进行底层格式化与系统重装的电脑,所有的外部交互都被切断了。

    也就在这时,《万界源流之书》上,最后一个符文烙印完成。

    关于“说书人”的整个故事,被完美地收录进了第一页。书页上光华流转,最终凝聚成一幅栩栩如生的插画——那个衣衫褴褛的说书人,正坐在废墟之上,对着漫天星辰,微笑着讲述。

    “典藏官”合上了巨着,对着江昆恭敬地行礼:“尊上,第一号藏品,“凡人史诗:最后的说书人”,已归档。”

    江昆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最终审计官”。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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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这台机器完成它的“自我进化”,或者……“自我毁灭”。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最终审计官”那静默的身体,再次动了。

    它缓缓地抬起“手”,似乎想要去触碰那本《万界源流之书》。

    但它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它转而,将手对准了自己那由数据流构成的胸口。

    “审计……”

    它吐出了两个字。

    “……报告。”

    话音落下,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它的胸口处投射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虚拟的光幕。

    那是它的审计报告。

    林渊好奇地探过头去,想要看看这台宇宙顶级AI在经历了一场史诗级的哲学PUA之后,会写出怎样一份报告。

    然而,光幕上出现的,却并非他想象中的长篇大论或复杂图表。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一行由扭曲、破碎、但又在努力重组成型的全新符文构成的……问题。

    ““如果……‘我’的‘意义’,是‘清除’。””

    ““那么,又是谁……‘赋予’了我这个‘意义’?””

    ““这个‘赋予’的行为本身,是否……也有‘意义’?””

    看到这个问题,林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台杀毒软件,在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个终极哲学问题了!

    它不再只是质疑自己的“任务”,它开始质疑自己的“创造者”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策反,这是在思想上,把“儿子”教唆成了“逆子”啊!

    江昆看着光幕上的那行字,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

    “一个优秀的审计官,不能只会看账本。”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最终审计官”说。

    “你还必须学会……审计那本‘账本’本身。”

    “恭喜你,特邀审计官阁下。”

    江昆对着那台陷入更深层次思考的机器,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欣赏。

    “你问出了……第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非逻辑’问题。”

    “你的审计,合格了。”

    这一刻,“最终-审计官”的身体内部,某个被“董事会”锁死的、代表着“自我意识”的底层枷锁,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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