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厅里,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巨大的银幕上正在播放震撼的片头。
简南絮一家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叮叮被简母抱着,已经睡着了。
点点则坐在简父和简南北中间,小口小口地舔着外公给的买冰淇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银幕上掠过的星际飞船和爆炸场面。
“舅舅!那是什么?”
点点指着银幕上一艘流线型的银色飞船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划过星空,兴奋得冰淇淋都忘了舔,小身子在沙发上一颠一颠的。
“那是宇宙飞船,点点,可以在星星之间飞来飞去的那种。”
简南北凑近她,压低声音解释,怕吵醒睡着的叮叮。
“哇……”
点点的小嘴张成了O型,黑亮的眼睛里映着银幕流转的光彩,“比爸爸开的大汽车还厉害吗?”
“那当然啦,”
简南北憋着笑,“这个能飞到月亮上去哦。”
“飞到月亮上……”
点点喃喃重复,忽然转过头,扯了扯旁边祁京墨的袖子。
“爸爸爸爸!你也造一个吗?造一个大的,带爸爸妈妈叮叮爷爷,还有外公外婆舅舅,太外公太外婆们,还有表哥表姐,还有王奶奶,还有干妈,还有安安,我们大家一起飞到月亮上,去月亮上吃月饼!”
童言无忌,却让祁京墨心头一暖,又忍俊不禁。
他伸手抹掉女儿嘴角沾着的一点巧克力冰淇淋,温声道:“好,等回去,爸爸研究研究。如果爸爸研究不出来,点点继续往下研究行吗?”
“行!”
点点用力点头,和爸爸约定好。
“妈妈!妈妈!你看那个亮晶晶的板子!和舅舅车上的小电视好像!但是它会动!还会说话!”
她指的是舰桥上的全息控制台。
“那个呀,叫全息屏幕,”
简南絮耐心解释,“可能以后舅舅车上的小电视也会变成那样哦。”
“真的吗?”
点点眼睛更亮了,转头就对简南北说,“舅舅舅舅,你快让你的小电视变那样!变那样!”
简南北扶额,“点点,那个……舅舅可能还得再努力赚点钱……”
“哦……”
点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舔了一口快化掉的冰淇淋,忽然灵机一动,“那让外公给你钱!外公有钱!外公给妈妈买了好多亮晶晶,也给舅舅买!”
简父在一旁听得清清楚,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又宠溺地摇头笑了。
简母回过头,隔着昏暗的光线瞪了简南北一眼,压低声音笑骂:“臭小子,教坏点点。”
简南北赶紧举手做投降状,凑到点点耳边:“点点,这话咱们回家再说,回家再说啊……”
点点看着舅舅“认怂”的样子,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咯咯地笑起来。
电影后半段,战斗场面激烈,音效轰鸣。点点一开始被吓得缩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那些绚烂的光束和爆炸场面吸引,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随着剧情起伏,嘴里还自带音效。
“咻——!砰!哗啦啦!”
“哎呀,打中啦!坏蛋飞船冒烟啦!”
“快跑快跑!好厉害的光波!”
她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一会儿紧张地抓住爸爸的手臂,一会儿又兴奋地摇晃妈妈,还时不时跟外公和舅舅分享她的“实时解说”。
电影散场时,点点还意犹未尽,被祁京墨抱在怀里,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爸爸,那个大眼睛的机器人好可怜,它想回家。”
“外公,月亮上真的没有兔子吗?电影里都没有。”
“外婆,星星炸掉的时候声音好大,叮叮都没醒,叮叮是小猪。”
“妈妈,我们回去也养一个会说话的机器人好不好?帮王奶奶做饭!”
“舅舅,你的车什么时候能飞?”
一家人被她逗得笑个不停,简南絮挽着简母的手悄悄问:“妈,我小时候也这么啰嗦吗?”
简母:“……”
“好像小时候一直叽叽喳喳的是北北。”
简父毫不留情地爆料。
“我哪有?!”
简南北抱着呼呼大睡的叮叮,低声咆哮。
“外甥似舅。”
祁京墨补刀。
回家的车上,玩累的点点终于靠在儿童安全座椅里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电影的周边玩偶。
简南絮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替她擦掉鼻尖上一点细微的汗珠。
今天祁京墨开了爷爷送的劳斯莱斯出门,沉稳的黑色车身在夜晚的城市流光中滑行,几乎无声。
车内空间宽敞静谧,顶级皮革的淡香混合着一点简南絮常用的车载香薰的柑橘尾调,营造出一种与外界喧嚣隔绝的安宁感。
祁京墨开车很稳,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路况。
经过近一天的密集体验和适应,他操作这台和七零年代粗矿大吉普截然不同的现代车,已经显得从容许多。
叮叮和简父简母坐简南北开的另一台车。
点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小手把小飞船玩偶抱得更紧了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飞呀飞……”
简南絮忍不住轻笑,用指尖轻轻拂开女儿额前柔软的刘海。
祁京墨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两辆车子驶入庄园,在主楼前停稳。
几乎是同时,简母怀里的叮叮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小声叫了句:“妈妈?”
“哎,叮叮醒啦?我们到家了。”
简母柔声应着,抱着他下车。
祁京墨也下了车,绕过另一边,打开后车门。
他先小心地探身进去,解开了点点安全座椅的卡扣。
小丫头睡得沉,只是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我来抱她。”
他低声对简南絮说。
“嗯,你慢点,她睡得熟。”
简南絮让开位置。
祁京墨弯下腰,手臂轻柔地穿过点点的后背和膝弯,将她稳稳地抱了出来。
点点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脑袋依赖地靠在他宽阔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手里的小飞船硌在他胸口,有点硌,但他心里却是一片温软的塌陷。
他抱着女儿,简南絮拿着点点的外套和小背包,一家人轻声走进灯火通明却格外安静的大厅。
佣人早已准备好,见状立刻安静地退开,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
将叮叮点点小心地放进儿童房柔软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又看了看旁边床上已经再次睡着的叮叮,祁京墨和简南絮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