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站腐朽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碎木屑混合着积雪迸溅进来。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整个空间，吹动了积年的尘埃。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如同毒蛇的嘶鸣，子弹精准地打在陈默和苏清雪之前藏身的掩体位置，溅起一片片木屑和碎金属！
对方是职业的！一上来就是致命攻击！
陈默蜷缩在文件柜后，能感觉到子弹穿透柜体传来的震动。他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分散开来，至少有三人进入了一楼，另外几人在外面策应。
苏清雪那边也传来了短促的交火声，随即陷入沉寂，不知道她情况如何。
一个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戴着黑色面罩的枪手，端着突击步枪，小心翼翼地朝着文件柜靠近。他的同伴在侧面掩护。
陈默握紧了手枪，计算着距离。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唯一的优势是游戏里磨练出的、在混乱中保持冷静和把握时机的本能。
五米，三米……
就在枪手即将绕过文件柜的瞬间，陈默猛地向侧后方翻滚，同时抬手！
“砰！”
他手里的枪响了！声音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没有消音器，他也无需消音！
子弹打在了枪手身旁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准头很差，但突如其来的枪声和反击，让那名枪手下意识地停顿并寻找掩护！
就是这短暂的停顿！
侧面掩护的枪手立刻调转枪口，朝着陈默翻滚的方向扫射！
“哒哒哒！”
子弹追着他的身影，打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孔洞！
陈默连滚带爬地躲到另一个倒塌的仪器后面，心脏狂跳。刚才太冒险了！差一点就被打成筛子！
另一边，操作间方向传来了肉搏的声音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是苏清雪！
陈默心中一紧，顾不上危险，探头望去。
只见苏清雪不知何时已经和一名潜入操作间的枪手缠斗在一起！她左臂不便，全靠右手和双腿，动作狠辣凌厉，一招一式都冲着对方的关节和要害！那名枪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虚弱的女人近身格斗如此强悍，一时竟被压制！
但另一名枪手已经闻声冲了过来，枪口抬起！
“小心！”陈默嘶吼，不顾自身暴露，抬手就朝着那名枪手射击！
“砰！砰！”
仓促的两枪，逼迫对方闪避，为苏清雪争取了宝贵的一秒！
苏清雪抓住机会，一个凶狠的肘击砸在缠斗枪手的喉结上，对方眼球暴突，捂着喉咙瘫软下去。她顺势夺过对方掉落的手枪，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着冲来的第二名枪手扣动扳机！
“噗！”
子弹精准地没入对方眉心！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陈默看得心头一震。这才是苏清雪真正的实力吗？
然而，外面的枪手听到里面连续的枪声和同伴的倒地，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子弹如同泼水般从门窗倾泻而入，压制得陈默和苏清雪根本无法抬头！
“他们火力太猛！守不住了！”陈默对着苏清雪的方向喊道。
苏清雪靠在门框后，快速更换了弹匣，眼神冰冷地扫过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一眼角落里依旧昏迷的李琟。
“带博士从后面走！我掩护！”她决然道。
“不行！一起走！”陈默立刻反对。
“别废话！”苏清雪厉声打断，“他们的目标是博士和数据！你必须带他走！快！”
就在这时，一枚圆柱形的物体冒着白烟，从门口滚了进来！
震撼弹！
“闭眼！”苏清雪厉声警告，同时自己也猛地闭上眼，捂住耳朵！
陈默也下意识地照做！
“轰——！！！”
巨大的爆鸣和强烈的闪光即使隔着眼皮和手掌，也瞬间剥夺了听觉和视觉！整个气象站仿佛都摇晃了一下！
陈默感觉脑袋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白光，胃里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摸索着朝着李琟的方向爬去。
必须趁乱离开！
当他好不容易摸到李琟身边时，听觉和视觉才开始慢慢恢复。
他听到外面传来更加密集的脚步声，以及苏清雪那边再次响起的、更加急促的枪声！她在用火力拖延时间！
陈默一咬牙，将李琟背在身上，踉跄着朝着气象站后墙一个他们之前就留意到的、破损的通风口跑去！
就在他即将钻出通风口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苏清雪已经退到了楼梯口附近，利用楼梯的转角作为掩体，单手举枪，朝着门口方向连续射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绷带再次被鲜血染红，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如同守护巢穴的受伤雌狮，寸步不让！
“走！”她似乎感觉到了陈默的目光，头也不回地嘶吼道。
陈默不再犹豫，背着李琟，奋力钻出了通风口，滚落到气象站后面的雪地里。
刺骨的寒冷让他精神一振。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追兵来时相反的山林深处，发足狂奔！
身后，气象站内的枪声依旧激烈，但似乎……正在变得稀疏。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能停下！他必须带着李琟和苏据活下去！这是苏清雪用命为他们换来的机会！
冰冷的泪水混合着汗水，刚流出眼眶就几乎冻结。
他咬着牙，背着沉重的负担，一步一步，逃离那片被枪声和死亡笼罩的废墟。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快要炸裂，双腿如同灌了铅，才被迫停下来，靠在一棵云杉树下，大口喘息。
回头望去，气象站已经消失在群山之后，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标示着那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枪声，早已停止。
一片死寂。
苏清雪……她怎么样了？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和愤怒，如同这雪山上的寒潮，瞬间将他吞没。
他瘫坐在雪地里，看着怀里依旧昏迷的李琟，和那个被李琟死死攥在手里的磁性存储体。
他们拿到了数据，救出了李琟。
可代价……太大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传来了隐约的、不同于之前那架黑色直升机的、更加低沉稳重的引擎轰鸣声！
陈默猛地抬起头！
只见两架涂装着瑞士空军标志的军用直升机，正朝着气象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援军……终于来了！
可是……还来得及吗？
陈默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活下来了，带着任务和目标。
但那个在仓库推开他，在年会上与他并肩，在洞穴里与他相互支撑，在最后时刻为他断后的女人……
他不敢去想那个可能的结果。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也仿佛要掩埋掉身后那片土地上刚刚发生的一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被掩埋的。
比如仇恨。
比如……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