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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章 粮仓异动
    林舟刚把最后一根木柴塞进灶膛,就听见院外传来铁牛的吼声,那嗓门大得能把房檐上的积雪震下来:“林舟哥!出事了!粮仓那边不对劲!”

    他手一抖,手里的火钳“哐当”掉在地上。这时候的粮仓比金疙瘩还金贵,真要是出了岔子,别说他这豆腐坊的执照悬了,搞不好还得被拉去批斗。林舟抄起墙角的扁担,两步跨出屋门,就看见铁牛正站在雪地里蹦跶,棉裤膝盖处沾着泥,显然是跑急了摔了跤。

    “咋回事?慢慢说。”林舟把扁担往肩上一扛,眼神扫过村口的方向——那边黑沉沉的,只有粮仓所在的位置隐约透着点光,看着不像失火。

    “刚才我去给李书记送柴火,”铁牛喘得像头老黄牛,手往粮仓方向一指,“看见王会计鬼鬼祟祟地往粮仓后墙摸,手里还拎着个麻袋!”

    林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王会计是村里的老人,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记账还算公允,怎么会动粮仓的心思?他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意念一动,就感觉到空间里那袋刚兑换的精米硌着肋骨——真要是粮仓出了问题,他这点家底倒是能顶一阵,可麻烦绝对小不了。

    “走,去看看。”林舟拽着铁牛就往村西头走,脚步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快到粮仓时,林舟突然停住脚步,把铁牛往柴火垛后一推:“你在这儿等着,别出声。”他自己则猫着腰,借着墙根的阴影往前挪。粮仓的木门关得死死的,门环上挂着把大铜锁,看着没被动过的痕迹。

    绕到后墙,林舟才发现不对劲。墙角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还散落着几根稻草,显然是有人从这里翻进去过。他刚要伸手去摸墙头的砖,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王会计的咳嗽声。

    “他娘的,这袋子咋这么沉……”王会计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了出来,“早知道多带个人来……”

    林舟心里冷笑。果然是这老小子在搞鬼。他往后退了两步,故意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空酒瓶,“哐当”一声脆响在夜里传开。粮仓里的动静瞬间停了,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

    林舟转身就往柴火垛跑,刚跟铁牛汇合,就看见王会计从后墙翻了出来,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见了他们,吓得手一松,麻袋掉在地上,滚出几个红皮土豆——这在饥荒年月,比红薯金贵多了。

    “林、林舟?你咋在这儿?”王会计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手还在抖,“我、我就是出来解个手……”

    “解手还带着麻袋?”林舟往前逼近一步,故意把声音放粗,“王会计,这土豆……是从粮仓里拿的吧?”

    王会计的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嘴里直念叨:“不是我!是李书记让我拿的!对,是李书记!”

    这话一出,林舟和铁牛都愣住了。铁牛率先炸了毛:“你胡说!李书记咋会干这种事!”

    “真的!”王会计急得直拍大腿,“李书记说他老母亲快饿死了,让我偷偷拿点……”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李书记的老母亲确实在邻村,前阵子听说病得厉害,难道真到了要偷粮仓的地步?可这老小子一向把集体利益看得比命重,怎么会……他突然想起下午在县城,李书记塞给他的那十斤大米,难道是……

    “王会计,”林舟的语气缓和了些,蹲下身捡起个土豆,“李书记让你拿多少?”

    “就、就这半袋土豆……”王会计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等救济粮下来就补上……”

    林舟心里有了数。他站起身,拍了拍王会计的肩膀:“起来吧,这事我知道了。土豆你拿走,就当是……我让你拿的。”

    王会计懵了:“你、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林舟往粮仓门口看了看,“回去跟李书记说,就说我林舟今晚啥也没看见。但下不为例,粮仓的东西动不得。”

    王会计这才反应过来,抱着麻袋连声道谢,转身就往村外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铁牛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林舟哥,你咋放他走了?这可是偷公家的东西!”

    “你懂个屁。”林舟敲了敲他的脑袋,“李书记要是真想吃,直接跟我说一声,我能不给?用得着偷?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绕回粮仓前门,借着月光往锁眼里看了看,又摸了摸锁头——锁是好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这就怪了,王会计是从哪儿进去的?林舟的目光落在墙角的狗洞上,那洞不大,也就够条小狗钻进去,难不成……

    “铁牛,你在这儿盯着,我去趟大队部。”林舟把扁担递给铁牛,“要是有人来,就说我让你在这儿守着,防止小偷。”

    铁牛虽然还是没明白,但还是用力点头:“放心吧林舟哥!”

    大队部的灯还亮着。林舟推开门时,李书记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见他进来,笔都没抬:“看见啦?”

    “看见了。”林舟反手关上门,“王会计拿了半袋土豆。”

    李书记这才放下笔,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抖出一根递给林舟,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那老小子,办事毛躁。”

    “您就别瞒着了。”林舟吸了口烟,辣得喉咙发紧,“粮仓是不是出问题了?”

    李书记沉默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昨天盘点,少了两袋玉米面。我没声张,想自己查查,没想到王会计那老东西急了,以为是我拿的,就想……”

    林舟心里一沉。少了两袋玉米面?这可不是小事,真要是捅出去,李书记这村支书怕是坐不稳了。他摸了摸怀里的粮票,四十斤,加上戒指里的储备,顶上那两袋玉米面没问题,可怎么补进去不引人怀疑?

    “书记,这事交给我。”林舟掐灭烟头,“明晚我想办法把粮补回去,就说是……我从远房亲戚那儿弄来的,想捐给公社。”

    李书记抬眼看他,眼神复杂:“你知道这风险有多大?”

    “知道。”林舟笑了笑,“但总不能看着您栽跟头。再说了,我这豆腐坊还指望您多关照呢。”

    李书记被他逗笑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这小子……行,就按你说的办。但你记住,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明白。”林舟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明晚给您信。”

    刚走出大队部,就看见周秀莲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个灯笼,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我娘说你可能在这儿,让我给你送件棉袄。”

    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晃悠,映得她的脸红红的。林舟接过棉袄穿上,带着她身上的体温,暖得他心里一热:“这么晚了,你咋还出来?”

    “我听铁牛说粮仓那边出事了,担心你。”周秀莲的声音细若蚊吟,却清晰地传进林舟耳朵里,“没事吧?”

    “没事。”林舟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就是点小事,解决了。”

    周秀莲的脸更红了,却没躲开,任由他搂着。两人在雪地里慢慢往家走,灯笼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交叠在一起。

    “对了,”周秀莲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我娘给你煮的鸡蛋,你路上吃。”

    林舟接过来,布包暖暖的,里面是三个圆滚滚的鸡蛋。他拿出一个,剥开壳递到周秀莲嘴边:“你也吃。”

    周秀莲咬了一小口,蛋黄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眼睛弯成了月牙。林舟看着她的笑脸,突然觉得刚才那点紧张都烟消云散了——不管是偷粮食的王会计,还是少了的玉米面,总有办法解决。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日子就塌不了。

    回到家时,铁牛还在粮仓那边守着。林舟让他先回去,自己则绕到后墙,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那个狗洞。洞口比他想象的大些,要是猫着腰,勉强能钻进去。他心里有了主意,转身往家走。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林舟添了根柴,坐在灶门前琢磨。明天得找个借口去县城,用戒指里的银元换两袋玉米面——黑市上的粮贩子手里肯定有货,就是价格得高些。换回来后,趁着夜色从狗洞塞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他摸了摸戒指,里面的精米还在,压缩饼干也够,倒是不愁自己吃。就是这两袋玉米面,得做得像那么回事,不能让人看出是新换的。或许可以往里面掺点麸皮,再弄点土灰,看着像仓库里存了很久的样子。

    正想着,院外传来赵大娘的咳嗽声。林舟赶紧起身开门,赵大娘裹着件旧棉袄,手里端着个碗:“小舟,我听秀莲说你回来了,给你端了碗热汤面。”

    碗里的面条是红薯面做的,黑乎乎的,上面飘着点葱花,却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暖心。林舟接过来,刚要道谢,赵大娘突然往他身后看了看,压低声音:“粮仓的事,我听说了。王会计那老东西,早就看着粮仓眼馋了,要我说啊……”

    “大娘,这事您就别操心了。”林舟赶紧打断她,“李书记心里有数。”

    赵大娘撇撇嘴,没再往下说,只是拍了拍林舟的胳膊:“你心里有数就好。这年头,啥都没有吃饱肚子重要,但也不能干犯法的事,听见没?”

    “知道了大娘。”林舟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暖暖的。这老太太就是这样,爱打听,却心善,总怕他吃了亏。

    回到屋里,林舟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红薯面的粗粝感在嘴里散开,却比现代的山珍海味还香。他靠在灶门上,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觉得这1960年的日子,虽然步步是坎,却也处处是暖。

    明天去县城换粮,得早点起,顺便给周秀莲扯的那块蓝布得买些针线,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纽扣。对了,铁牛他娘的咳嗽还没好,得在黑市上找找有没有止咳糖浆——用戒指里的压缩饼干换,应该能换着。

    林舟打了个哈欠,把碗放在灶台上。不管咋说,天塌不了。有这枚戒指在,有身边这些人帮衬着,别说两袋玉米面,就是再来点别的麻烦,他也能扛过去。

    他吹灭油灯,摸黑爬上炕。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响,像首催眠曲。林舟把胳膊枕在头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的忙了。这“躺赢”的日子,原来就是这么一点点把麻烦解决掉,把日子过踏实,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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