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汉钢集团的大门外,警笛声大作。
十几辆印着“公安”字样的警车,呼啸而至,将整个汉钢集团,围了个水泄不通。
车门打开,一个个身穿特警作战服,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下车,拉起了更加严密的封锁线。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丰田霸道,稳稳地停在了三号炼钢厂的警戒线前。
车门打开,祁同伟一身笔挺的警服,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刑侦总队总队长雷俊生,以及一大批从省厅各部门抽调过来的刑侦、技术专家。
这阵仗,比抓捕一个持枪悍匪的团伙,还要夸张。
周围那些汉钢的保卫,以及京州市局先期赶到的警察,看到这架势,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位省公安厅的一把手,是真的怒了。
“祁厅长!”林辰迎了上去。
“现场情况怎么样?”祁同伟看着满目疮痍的车间,沉声问道。
“死亡九人,失联七人,重伤十六人。”林辰报出了一串冰冷的数字。
祁同伟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人渣!”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那个车间主任呢?”他转头问雷俊生。
“已经控制起来了,就在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雷俊生立刻回答。
“带我去。”祁同伟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
一间临时被征用作审讯室的办公室里。
三号炼钢厂的车间主任,刘建国,正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两个年轻的警察,守在门口。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祁同伟带着雷俊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看到祁同伟肩上那闪耀的警衔,刘建国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省公安厅厅长!
他竟然亲自来审自己了!
“刘建国,是吧?”祁同伟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三号炼钢厂车间主任,在汉钢干了二十年了。”
“是……是……”刘建国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只问你一遍,也只给你一次机会。”祁同伟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刘建国的心里,“今天早上的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让你配合他们演戏的?”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刘建国下意识地矢口否认,“就是……就是一场意外……设备老化……”
“意外?”祁同伟冷笑一声,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刘建国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他妈再跟我说一遍,是意外?!”祁同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如同从地狱里传来的咆哮,“九条人命!七个失联!你跟我说是意外?!你知不知道,那些死的人里面,有一个,二十年前,还是你手下的徒弟!你他妈的良心,被狗吃了?!”
刘建国被祁同伟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传来一股骚臭味。
他……他竟然尿了。
“厅……厅长……饶命……饶命啊……”他哭喊着,涕泗横流,“我……我也不想的……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逼我的啊!”
“他们是谁?!”祁同伟将他狠狠地掼回到椅子上。
“是……是周耀武!是王董身边的那个老五!”刘建国再也扛不住心理的防线,彻底崩溃了,“昨天晚上,他找到我,给了我二十万,让我今天早上,配合林主任他们演戏,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C号线去。他说……他说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会在B号线下手啊!我真的不知道会死人啊!”
周耀武!王长林!
听到这两个名字,祁同伟和站在一旁的林辰,对视了一眼。
果然是他们!
“周耀武现在在哪?”祁同伟追问道。
“我……我不知道……出事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刘建国哭着说。
“把他带走!”祁同伟对雷俊生一挥手,“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给我挖出来!”
“是!”雷俊生立刻叫人,将已经瘫软如泥的刘建国,拖了出去。
“林辰,这边交给我。”祁同伟转过身,对林辰说道,“你现在,马上去一个地方。”
“哪里?”
“汉钢集团的监控中心!”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方既然是有预谋的,就一定会留下痕T-race。周耀武也好,他那个动手脚的马仔也好,他们进出车间,总会有记录。我要你,亲自去调取最近三天,整个汉钢,尤其是三号炼钢厂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看!把所有可疑的人员,都给我找出来!”
“好!”林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现在,就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就在林辰准备动身的时候,祁同伟的手机响了。
是肖凤鸣打来的。
祁同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喂,祁厅长吗?我是肖凤鸣。”电话那头,传来肖凤鸣故作严肃的声音,“汉钢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很痛心!我已经向省委请示过了,决定由我们政法委牵头,联合省纪委、省安监局,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马上进驻汉钢,彻查此次事故的责任!你们公安厅,要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
好一个“配合”!
她这是想来摘桃子,抢夺案件的主导权了!
“不好意思啊,凤鸣书记。”祁同伟的语气,听起来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你什么意思?”肖凤鸣的声调,瞬间提高了几分。
“意思很简单。”祁同伟冷冷地说道,“根据我们初步的调查,以及关键证人的口供,我们有理由相信,汉钢这次的事件,不是什么安全生产事故,而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的,故意杀人案!”
“什么?故意杀人?!”电话那头的肖凤鸣,显然被这个结论给镇住了。
“没错。”祁同伟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所以,根据法律程序,这起案件,将由我们省公安厅,全权负责侦办!在案件侦破之前,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干涉!当然,我们欢迎肖书记和联合调查组,对我们的工作,进行‘监督’。不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有人,想借着‘监督’的名义,来妨碍我们办案,甚至是为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充当保护伞。那么,我祁同伟,把话放在这里,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级别,我都会亲手,给他戴上手铐!”
说完,祁同伟根本不给肖凤鸣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辰看着眼前的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胜天半子的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