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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7章 露馅了
    话音刚落,连顾差点又弹起来,“她怎么会知道?”

    柳既安:“你袖子里的传信纸,沾血了。”

    连顾暗暗叹气,之前太过危急,倒是真把传信纸这茬儿给忘了。

    柳既安也一脸无奈,把传信纸从怀里掏出来。此刻血迹已经散了,上面只保留了左如今的最后一句话:“我这就过去。”

    连顾:“她要来披花谷?”

    柳既安点了个头,把那张传信纸压在连顾的枕头时候,这张传信纸就一直在问话,甚至已经准备去隐雪崖了,我瞧那架势,你要是再不回话,她就直接去隐雪崖找你了。我想着先安抚住她,就帮你回了个‘无妨’……”

    连顾:“她认出了你的字迹。”

    他语气十分确定,完全不是询问。

    柳既安叹气,“我明明已经很努力的模仿你的字迹了,结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连顾苦笑,每个人的字迹里都会藏着自己的习惯,短时间内是根本改不掉的。左如今当了那么久的九重司使,判定笔迹这种事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不可能瞒得过。

    “所以你就全都告诉她了?”

    柳既安的语气都透着生无可恋,“我是真怕她来了脾气一把火把我的披花谷烧了,除了说实话也没别的办法。不过我没说太多……就是告诉她你出了点意外,在我这儿养伤,然后……然后她就说要过来……”

    连顾:“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柳既安:“昨晚,你还没醒的时候。”

    “那现在是什么时辰?”

    柳既安用手往外指了指,“天刚亮。”

    连顾:“按她的性子,可能昨天夜里就朝披花谷赶来了。”

    柳既安点点头,抱着手臂开始盘算,“以左如今那只黑虎的脚力,她若是心急,昼夜不歇的从似风城赶过来,也就不到两日,但你身上的药布需要裹三天,也就是说,你这副德行,她可都看得见。”

    这位少君随时随地的冒出孩子心性,这一会儿又开始笑话起连顾。

    连顾依然不接他的招,“无妨,我更惨的样子她都见过,先前我受伤,还是她亲自照顾我的。”

    隐雪崖大师兄气定神闲,甚至有点惬意的反将了一军,“倒是柳少君你要自求多福,我现在无法起身,她打你的时候,我可没法救你。”

    柳既安再次沉默下来。

    近墨者黑啊。

    “你啊,就在这儿躺着吧,躺到某人来给你撑腰。”

    连顾也不反驳,轻轻“嗯”了一声,转而又问:“对了,我师父那边可有消息?”

    柳既安摇摇头,“没动静,只有左如今传过信。”

    连顾默默算了一下时辰,师父应该早就回到隐雪崖了,若是还没有消息,应该是观壑师叔那边还没有结果。

    他没再说什么,柳既安看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哎,你们师徒俩取那个流火蜉蝣,到底要做什么啊?”

    连顾的思索被他打断,眨了眨眼,没回答。

    柳既安不依不饶,“闻丘长老这些年也没露过几面,这次居然亲自跟你一起去火山,这得是天大的事了吧?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似风城又出什么大事了,但是看左如今的架势,她可比你安稳多了。”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欠儿欠儿的在连顾身上戳了几下,“到底啥事儿啊?跟我说说呗,什么天大的事值得隐雪崖大长老和大师兄亲自赴险?”

    连顾:“此事既然能让我师父亲自下崖,自然是万分谨慎,不能对外人道也。”

    柳既安不甘心,“那你告诉我,你们取流火蜉蝣是要干嘛?”

    他孩子气的压低声音,“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连顾:“倘若你知道了答案,左如今逼问你,你能保证不招供吗?”

    柳既安:“……”

    沉默再一次发挥了作用,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连顾带着一丝笑意在枕头上靠了靠,做出一派“仙长要休息了,你可以退下了”的架势。

    柳既安也终于不再问下去,他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每隔三个时辰,会有人来给你换一次药,其余的一切都听卫神医安排。”

    “多谢。”

    “不用谢我,我会时不时过来祸害你的。”

    他在昏暗的光里笑了一下,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刺眼的光随着房门的开合短暂的晃了连顾一下,他再一次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还是那只流火蜉蝣。

    他并不担心左如今,他家这位小城主只是看起来凶,实则越是危险的时候,反而她的出现会让他觉得安心。

    但是那只流火蜉蝣……

    师父到现在还没有回信,是还在等结果,还是已经证实了无用?

    他开始理解左如今所说的那种“好的不灵坏的灵”的古怪的预感。

    连顾一个人躺在黑暗里,周围越是安静,就越给他的心底的不安更多滋生的空间。

    他浸在这样的不安里,一遍一遍的默念清心诀。

    往常只要念上两三遍,心绪就会平静下来,然而这次,他一直念到卫神医带着人进来换药。

    换药过后,柳既安便又进来捣乱。

    有他这样吵吵闹闹,连顾反而觉得踏实了一点。

    他就这样闹腾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再念清心诀,然后再换药,再闹腾……

    等到柳既安第三次进来捣乱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深夜。

    一点微弱的星光紧随柳少君的身后一同闪进来,进屋后停在了连顾床边,化作一枚小小的传信符。

    像连顾给左如今用的传信纸,通常是低阶修士之间,或是修士与凡人之间所用,而高阶修士之间不需要这么麻烦,传信符随时可用。

    这一枚,便是闻丘的传信符。

    柳既安的脚步停在了离连顾三尺的位置,“你师父的信?那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连顾无奈:“我看不见。”

    “哦,哦哦……”柳既安两步上前。

    连顾已经挥手解了传信符的咒封,半空中飘出散着金光的轮廓。

    连顾看不清,只隐约通过轮廓能看出是三个字,“写的什么?”

    “呃……”柳既安迟疑了一下。

    连顾心里一紧,“但说无妨。”

    柳既安叹了口气,还是慢慢读出了那三个字:“不可用。”

    没等连顾作何反应,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女子清利的声音随着夜风一道卷进来,“什么不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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