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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0章 且战且退,浴血断魂崖
    凌玄那一个“死”字出口后,葬剑谷上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三十名戒律堂精锐弟子僵在原地,手中还维持着残缺的阵势,却没有一个人敢动。三十名执法堂弟子的剑阵早已溃散,剑尖低垂,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刑无赦的脸色青白交加,护体灵力在刚才那一触之下龟裂大半,此刻正在疯狂运转功法试图修复。他死死盯着凌玄,眼中满是惊骇与忌惮——不是恐惧,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他刑无赦,戒律堂金丹长老,执掌刑罚三十载,审讯叛逆无数,从未失手。

    今日带着三十精锐前来,本以为手到擒来,却被这个“林轩”一个字镇住,连出手的勇气都被剥夺。

    这份屈辱,比秦绝之死更让他难以忍受。

    温如玉比他聪明。

    这个阴柔如蛇的男人,在凌玄开口的瞬间就悄然后退了十丈,退到了执法堂弟子的保护圈内。他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如同毒蛇般打量着那道青衣身影,在心中快速计算着胜率。

    零。

    胜率是零。

    他得出这个结论后,脸色更加阴沉。

    “刑长老。”

    温如玉压低声音,传音入密:

    “此獠深不可测,正面强攻实属不智。依我之见,暂且退兵,回报掌门,调动更多人手……”

    “退兵?!”

    刑无赦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血丝:

    “阴三娘退了,你也想退?!两个金丹长老,六十精锐,被一个筑基叛逆和她的奸夫吓得落荒而逃——传出去,你我还有何面目在绝情谷立足?!”

    温如玉沉默了一息。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他淡淡反问。

    刑无赦一噎。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是啊。

    命重要。

    可就这么退了……他刑无赦三个字,从此就是绝情谷最大的笑话。

    就在两位长老进退维谷之际——

    谷中。

    苏晚晴缓缓收剑。

    她没有看向天空中那六十名瑟瑟发抖的绝情谷弟子,也没有看向那两位脸色精彩的金丹长老。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短剑。

    剑身上的三道剑纹还在缓缓流转,光芒比刚才黯淡了些——方才那一剑,虽未出尽全力,却也消耗了她近三成灵力。

    更重要的是,肩胛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撕裂得更开了,血顺着剑鞘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沉,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这是力竭的前兆。

    可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那些血不是她的。

    仿佛那六十名敌人不存在。

    仿佛天塌下来,也与她无关。

    “师尊。”

    她轻声开口。

    “嗯。”

    “该走了。”

    “嗯。”

    简短的对话,没有多余的字。

    苏晚晴收剑入鞘,转身,朝着葬剑谷深处走去。

    不是逃跑。

    是撤退。

    是且战且退。

    是这片战场上,她给自己和师尊选择的……第三条路。

    刑无赦看着她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要下令追击,想要怒吼,想要用尽一切手段将那个红衣叛逆碎尸万段。

    但凌玄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

    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刑无赦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葬剑谷深处的夜色中。

    直到三息后,凌玄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那道无形的、压在刑无赦心头的恐怖威压,才终于……解除。

    “追——!!!”

    刑无赦嘶声怒吼:

    “给我追——!!!”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三个字,声音中带着极致的愤怒、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六十名弟子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他们刚才都亲身感受过那道威压的恐怖。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如同蝼蚁仰望苍天的本能恐惧,不是靠命令就能克服的。

    “废物——!!!”

    刑无赦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抽剑,朝着最近的一个戒律堂弟子斩去!

    “锵——!!!”

    一道剑气横空而来,精准地挡住了他的剑。

    温如玉。

    “刑长老,冷静些。”

    温如玉的声音依旧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杀了自己的弟子,谁给你追叛逆?”

    刑无赦大口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良久。

    他猛地收剑入鞘,转身背对着所有人,声音嘶哑如破锣:

    “发传讯符……禀报掌门。”

    “叛逆林轩,疑似元婴中期以上修为,请求……请求支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请求……启动‘诛神剑阵’。”

    诛神剑阵!

    那是绝情谷仅次于绝情诛魔阵的第二杀阵,一旦启动,需七位金丹长老联手,威能足以困杀元婴后期!

    温如玉瞳孔微缩,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缓缓点头:

    “可。”

    葬剑谷深处。

    苏晚晴在夜色的掩护下急速穿行。

    她没有回头,却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六十道气息并没有追上来——至少现在没有。

    但这不是值得庆幸的事。

    因为这意味着,绝情谷的下一次追捕,将不再是金丹长老带队,而是元婴。

    甚至……掌门亲临。

    “师尊。”

    她一边疾行,一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阴三娘说的‘有些人杀不得’,是什么意思?”

    凌玄跟在她身后半步,步伐不紧不慢,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月下散步。

    “她的意思是——”

    他淡淡道:

    “她认出了这柄剑。”

    苏晚晴低头,看着手中短剑。

    剑身上三道剑纹静静流转,第三道大道纹深处,那一丝金色的光芒已然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认识断尘剑?”

    “她认识的不是剑。”

    凌玄顿了顿:

    “是她三百年前见过的……某道剑痕。”

    三百年前?

    阴三娘是断尘真人的贴身侍女。

    断尘真人陨落时,她就在现场。

    那晚发生了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晚晴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师尊,那晚……您也在?”

    凌玄没有回答。

    沉默即是默认。

    苏晚晴没有再问。

    她知道,师尊不愿说的事,问多少遍都没有用。

    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带着这柄剑,活着离开绝情谷。

    “前方三里,有一处断崖。”

    凌玄的声音忽然响起:

    “崖名‘断魂’,是绝情谷东南方向的天然险隘。崖下是深渊,崖顶有废弃的了望哨。”

    “追兵会在那里拦住我们。”

    “做好准备。”

    苏晚晴握紧了剑柄:

    “是。”

    三里。

    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距离。

    对于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的苏晚晴,却需要她压榨出体内每一丝残存的灵力。

    她咬着牙,继续疾行。

    血从肩胛的伤口渗出,将半边红衣染成更深的暗红。发髻早已散落,断发黏在染血的侧脸上,整个人透着一种浴血修罗般的凄厉美感。

    但她没有停。

    她知道,断魂崖,将是今夜最后一战。

    也是……最险的一战。

    断魂崖,到了。

    这是绝情谷东南方向最险峻的天然屏障。

    崖高三百丈,壁立如削,猿猴难攀。崖顶原本有一座了望哨,三百年前荒废,如今只剩下几间摇摇欲坠的木屋和一面半塌的界碑。

    崖下是深不见底的“落魂渊”,传说渊底通九幽,掉下去的人从未生还。

    而此刻——

    崖顶唯一的通路,已被十二道身影封死。

    清一色的玄黑劲装,面覆黑纱,腰悬无标识的黑色令牌。

    没有灵力外放,没有杀气外露。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排从九幽爬出的幽灵。

    影部。

    绝情谷最神秘的暗杀机构,全员金丹以上,专司追踪、潜伏、刺杀。

    而为首那人——

    身形颀长,黑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如同死水般的眼眸。

    他腰间没有令牌,也没有任何法器,只有一柄通体漆黑、连剑光都不反射的……无光之剑。

    “苏晚晴。”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是询问。

    是确认。

    如同猎人确认猎物的品种,屠夫确认牲畜的肥瘦。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林轩。”

    他的目光移向凌玄,同样轻描淡写:

    “主上让我带句话。”

    他顿了顿:

    “‘前辈的剑,晚辈领教了。’”

    “‘接下来,轮到晚辈出剑了。’”

    话音落下。

    他缓缓拔出那柄无光之剑。

    没有剑鸣。

    没有寒光。

    仿佛他拔出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在剑尖凝聚,化作一点浓稠到极致的……虚无。

    然后——

    他出剑。

    不是刺向苏晚晴。

    是刺向……凌玄!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苏晚晴甚至没能看清那道黑影是如何动的——她只看到空气中一道扭曲的波纹,如同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转瞬间已蔓延至凌玄眉心前三寸!

    必杀之剑。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试探。

    一出手,就是绝杀。

    是影部淬炼三百年的杀人技。

    是专门为猎杀“深不可测之人”准备的……终极手段。

    然而——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如同银针落地。

    那道扭曲的黑色波纹,在距离凌玄眉心三寸处……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

    是被两根手指捏住了。

    凌玄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抬起。

    食指与中指轻轻并拢,夹住了那柄无光之剑的剑尖。

    动作随意。

    如同在花园里摘下一片落叶。

    全场死寂。

    影部首领的瞳孔,第一次有了波动。

    那是……惊骇。

    他的剑,三百年刺杀无数,从未失手。

    他的剑,从不反射光芒,从不泄露杀意,从不给对手任何感知的机会。

    可这个林轩——

    甚至连看都没看,只是随手一抬……

    就捏住了他的剑尖。

    “你……”

    影部首领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

    “你……是什么境界……”

    凌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一弹。

    “嗡——!!!”

    无光之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三周,斜斜插在三丈外的岩石上,剑身犹自震颤不休,发出低沉的哀鸣。

    影部首领踉跄后退三步,捂着自己持剑的右手——

    那只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从指尖到手腕,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蔓延,鲜血从裂缝中渗出,触目惊心。

    “你……废了我的手……”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濒死的野兽:

    “三百年的剑道……你废了它……”

    凌玄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

    “三百年的剑道,就练出这种水平?”

    影部首领浑身剧震。

    这句话,比废他的手更让他……崩溃。

    三百年来,他以剑为命。

    他的剑,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你练了三百年的剑,只是这种水平?

    这比杀了他,更残忍。

    “杀——!!!”

    剩余的十一名影卫齐齐拔剑!

    十一柄无光之剑,如同十一条从九幽窜出的毒蛇,从十一个不同的角度,朝着凌玄周身要害刺去!

    这一次,苏晚晴动了。

    她横剑拦住其中三剑!

    “锵锵锵——!!!”

    三声金铁交鸣,三柄无光之剑被她荡开!

    但她的虎口,也崩裂了。

    血顺着剑柄淌下,染红了三道剑纹。

    她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师尊——”

    她咬牙道:

    “您歇着。”

    “这些杂鱼……弟子来。”

    话音落下!

    “轰——!!!”

    她周身,赤色霞光轰然爆发!

    不是金丹,不是元婴。

    是剑心通明后的第一次……全力爆发!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朵赤色剑花……彻底绽放!

    她出剑!

    第一剑,斩断左侧三剑!

    第二剑,荡开右侧两剑!

    第三剑,直刺正面扑来的影卫眉心!

    “噗——!!!”

    剑尖没入血肉,那人眼中的杀意凝固,身体软软倒下。

    第四剑!

    第五剑!

    第六剑!

    一息之间,她连出六剑,剑剑见血!

    三死三伤!

    十一人的围杀,被她一人一剑……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但她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肋下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左臂被剑风削去一块皮肉。

    肩胛的旧伤彻底崩裂,血如泉涌。

    可她依旧站着。

    握着剑。

    站在凌玄身前。

    红衣浴血,如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

    “够了。”

    凌玄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平静,却带着一丝……温度。

    “你的剑,今日已经出够了。”

    苏晚晴没有回头。

    她的剑依旧指着前方那七名惊疑不定的影卫,声音沙哑却坚定:

    “弟子还没死。”

    “剑就能继续出。”

    凌玄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傻徒弟。”

    他说: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话音落下。

    他抬起右手。

    对着那七名影卫——

    轻轻一挥。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

    七名影卫,连同他们手中的无光之剑,齐齐凝固。

    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

    然后,涟漪继续扩散。

    扫过崖顶那几间摇摇欲坠的木屋。

    木屋化为齑粉。

    扫过那面半塌的界碑。

    界碑上“断魂”二字,悄然抹去。

    扫过落魂渊上空弥漫的千年迷雾。

    迷雾如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渊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最后——

    涟漪扫过三百里虚空,精准地击中了……七道从绝情谷方向疾驰而来的元婴级远程攻击!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声轰鸣,几乎同时响起!

    绝情谷上空,绽放出七朵璀璨的灵力烟花!

    那是七位元婴长老的联手一击!

    那是足以夷平一座小山的毁灭性能量!

    可它们……

    连断魂崖的边缘都没能触碰到。

    就被那道涟漪,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如同拂去七粒尘埃。

    七百里外。

    绝情谷,断尘殿。

    断天涯看着天空中那七朵缓缓消散的烟花,眼中星辰光影……彻底崩碎。

    他的手,按在腰间那枚从未出鞘的古剑剑柄上。

    指节发白。

    良久。

    他缓缓松开手。

    声音平静得可怕:

    “传令——”

    “所有长老,回防宗门。”

    “今夜……不追了。”

    断魂崖顶。

    那七名凝固的影卫,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他们没有继续攻击。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他们握着剑的手在颤抖。

    他们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对不可战胜之敌的恐惧。

    对生命层次绝对差距的恐惧。

    “滚。”

    凌玄只说了一个字。

    七名影卫如蒙大赦,架起那四具尸体、扶起重伤的首领,仓皇逃离断魂崖。

    崖顶,终于恢复了寂静。

    只有夜风,呜咽着掠过这片刚刚被血洗礼过的土地。

    苏晚晴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出剑的姿势。

    她的红衣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肋下的剑伤还在渗血,左臂的伤口也在滴血,肩胛的旧伤已经崩裂到几乎可以看到里面森白的骨骼。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短剑。

    剑身上三道剑纹,第一道火焰纹黯淡了许多,第二道冰莲纹几近熄灭,只有第三道大道纹还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是师尊留下的“引”。

    是她体内最后一缕灵力的来源。

    “师尊。”

    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弟子……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

    她的身体,终于软软倒下。

    凌玄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红衣女子。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额间那点黯淡的朱砂红莲,看着她浑身上下十几道狰狞的伤口。

    她没有哭。

    从始至终,没有掉一滴眼泪。

    七年前苏家灭门那夜,她没有哭。

    七年来练剑练到双手血肉模糊,她没有哭。

    今日浴血厮杀三百里,身负重伤,她没有哭。

    她只是……撑不住了。

    凌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伤口上。

    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温柔如月光,渗入她狰狞的伤口,一寸一寸,将撕裂的血肉重新连接,将断开的经脉重新续接。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

    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睡吧。”

    凌玄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醒了,就到家了。”

    他没有说家在哪里。

    他只是抱起苏晚晴,转身,朝着断魂崖边走去。

    崖边,夜风猎猎。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落魂渊。

    渊底,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不是凡间的光。

    是某种……被遗忘了三千年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凌玄看着那点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老朋友。”

    他轻声说:

    “三千年了。”

    “别来无恙。”

    光芒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

    然后——

    凌玄抱着苏晚晴,纵身跃下断魂崖。

    夜风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崖顶,只剩下那柄插在岩石中的无光之剑,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哀鸣。

    以及界碑残骸上,那两个被抹去一半、却依稀可辨的字迹:

    “断……魂……”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了绝情谷东南方向三百里山川。

    葬剑谷,铸剑台边,墨离冰冷的尸体依旧伏在那里,嘴角还挂着释然的笑意。

    迷雾森林边缘,那二十具巡山弟子的尸体已被收殓,只余满地干涸的血迹。

    断魂崖顶,夜风依旧呜咽。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落魂渊底——

    一点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扩散。

    如同三千年沉睡后,终于睁开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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