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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0章 紧急会议(上)
    伦姆哈王宫深处,一间通常用于庆典或重大外事活动的椭圆形议事厅,此刻被紧急征用为战时指挥中心。

    

    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王国征服天空与海洋的史诗壁画,此刻在魔导水晶灯惨白的光线下,那些英武的先祖和狰狞的海兽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焦虑的阴影。

    

    长条形的黑曜石会议桌旁,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首席上,国王詹特·伦姆哈如同一座正在融化的、令人不安的肉山。

    

    他肥胖的身体深深陷在特制的、加宽加固的王座里,华丽的紫色金边王袍被撑得紧绷,露出

    

    他油腻的、泛着不正常红光的脸上,一对小眼睛布满血丝,烦躁不安地转动着,粗短的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镶嵌宝石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份被揉皱的战报,酒气混杂着某种昂贵的、却掩盖不住体味的香料气息,从他身上不断散发出来。

    

    他的左侧,坐着大皇子小詹特·伦姆哈。与父亲的臃肿截然不同,他身材匀称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皇室常服,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英俊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遗传自父亲但更为深邃冷静的眼眸,如同两口古井,静静地映照着会议桌上的纷乱。

    

    他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偶尔轻轻点动,像在计算着什么无形的账目。法理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身份,让他天然成为许多传统派贵族和官僚目光的焦点,而他此刻的沉默与克制,在喧嚣中反而显得格外有分量。

    

    右侧则是二皇子阿尔诺·伦姆哈。

    

    他比兄长更为健壮,肩宽背厚,穿着便于行动的暗红色镶黑边的劲装,凸显出军人般的体魄。深褐色的头发微卷,脸庞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跃跃欲试的锋芒。他的坐姿更随意,也更具侵略性,手臂摊开搭在相邻的椅背上,目光扫视众人时,总带着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三皇女卡特琳娜·伦姆哈坐在国王对面稍远一些的位置。她依旧穿着那身定制版白色军官服,在满室深色与华服中显得格外清冷扎眼。

    

    月光银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那对令人过目不忘的金银异色瞳。她的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淡漠,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眼前激烈的争吵只是拙劣的舞台剧。只有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轻搭在膝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银纹的小动作,泄露出一丝内心的波澜。

    

    围坐在桌旁的,还有各级重臣和军方高级将领,个个脸色难看,或惊怒,或惶恐,或强作镇定。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詹特大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他唾沫横飞地咆哮着,“一支小小的、泥腿子组成的暴民!竟然能突破天幕!能全歼第七区卫戍营!现在居然……居然还打进了中央惩戒设施!你们的军队是纸糊的吗?!每年吃掉王国那么多预算,就养出这么一群饭桶?!”

    

    “陛下息怒!” 国防大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贵族,擦着额头的冷汗,“叛军攻势凶猛且不计代价,确实出乎意料。而且……据前线溃兵描述,他们似乎得到了……某些外部的技术支持,战术也相当刁钻,不像普通暴民……”

    

    “技术支持?哪个外部?圣辉?艾瑟兰?还是那些长翅膀的鸟人?!” 詹特大王瞪着眼睛,转向外交大臣。

    

    外交大臣脸色发苦:“陛下,目前尚无任何国家或势力公开声明支持叛军。但……贫民窟与外界接触复杂,不排除有走私渠道流入违禁装备,或者……有个别境外势力暗中唆使。”

    

    “暗中唆使?查!给本王狠狠地查!查出来,我要灭他全族!” 詹特大王吼叫着,胸膛剧烈起伏。

    

    “当务之急是镇压叛乱,收复监狱!” 二皇子阿尔诺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父亲,追究责任可以稍后。现在叛军占据监狱,挟持人质,已成心腹大患。我请求立刻调动王都近卫军第一、第三兵团,由我亲自率领,驰援监狱,将叛军一举荡平!”

    

    他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几位军方少壮派将领的附和。

    

    “阿尔诺殿下所言极是!必须以雷霆手段迅速镇压,否则各地效仿,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勇武,定能马到成功!”

    

    但立刻有保守派老臣反对:“不可!近卫军是保卫王都的最后屏障,岂可轻易调动?万一这是叛军调虎离山之计,或者有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难道就坐视监狱沦陷,看着那群贱民在我们的核心设施里耀武扬威吗?!” 阿尔诺厉声反驳,目光灼灼地扫过反对者,“拖延一刻,叛军就稳固一刻,解救‘特殊囚犯’的希望就渺茫一分!有些人,是不是怕我立功啊?”

    

    这话含沙射影,会议桌的气氛顿时更加紧张。

    

    “阿尔诺,注意你的言辞。”

    

    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是王国首相,一位侍奉过詹特大王子祖父的老臣,“收复监狱固然重要,但王都安危更是根本。况且,叛军能如此迅速得手,内部是否有接应?瓦伦少校下落不明,典狱长被俘,监狱系统是否已被渗透?这些问题不弄清楚,贸然派大军强攻,恐损失惨重,甚至……危及被关押者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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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相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一直沉默的小詹特。许多人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暗示——监狱里关着的,可不只是普通囚犯,更有一些涉及王室隐秘、甚至可能动摇继承顺序的“特殊存在”。

    

    强攻导致这些人“意外身亡”,对谁最有利?

    

    阿尔诺脸色一沉,他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反驳:“首相大人是在暗示什么?怀疑我,还是怀疑王国内部有人勾结叛军?瓦伦少校尽职殉国,典狱长无能失职,这是明摆着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行动,而不是在这里猜疑自己人!”

    

    “行动?什么样的行动?”

    

    另一位文官接口,“像第七区卫戍营那样,再送一支军队去被叛军歼灭吗?我们应该先稳固王都防御,同时派出精锐小股部队进行侦察、骚扰,摸清叛军底细和意图,再……”

    

    “再等下去,叛军就要把监狱改造成他们的巢穴了!” 阿尔诺寸步不让,“父亲!请您决断!给我兵权,我愿立军令状,二十四小时内,必夺回监狱,献上叛军首领头颅!”

    

    争吵愈发激烈,支持阿尔诺的少壮派和支持稳妥的老成派各执一词,互相攻讦,言辞越来越尖锐,几乎要上升到人身攻击。

    

    詹特大王被吵得头昏脑胀,肥胖的脸上怒意和茫然交织,他一会儿觉得儿子说得对该立刻镇压,一会儿又觉得老臣们考虑周全不能冒险,左右为难,只能更加暴躁地拍桌子怒吼,却无法让任何一方闭嘴。

    

    大皇子小詹特自始至终没有加入这场骂战。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面前的清水抿一口,深灰色的眼眸在争吵双方的脸上缓缓移动,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计算。当阿尔诺情绪激动地立下军令状时,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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