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夏日的暖风裹挟着松针与泥土的清新气息,透过伪装成通风口的滤网,钻进“星岛”基地深处。
废弃天文台斑驳的穹顶之外,泰加林在阳光下翻涌着无边的绿浪,蝉鸣声隐约可闻。然而在厚重的合金防爆门之后,“星眼”战术决策中心里,气氛却如临深渊。
幽蓝的光线流淌在光滑的复合材料墙壁上,中央悬浮的巨大全息沙盘无声地勾勒着万里之外法兰共和国的轮廓,巴黎的微缩模型在虚拟光线中闪烁着冷硬的光泽。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如同星辰尘埃,在法兰版图上方缓缓旋转、凝聚。
沈丽芸站在沙盘主控台前,脊背挺直如标枪。伤愈后的肩膀在基地恒温下只穿着轻薄的黑色战术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她湖蓝色的眼眸如同平静的深湖,紧紧锁定着沙盘中心,一个被高亮标注、不断脉动的红色三角符号:凡尔赛生物科技(vbc)总部。指尖在冰冷的控制台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冷静外表下唯一泄露的紧绷。
谢尔盖·伊万诺夫站在一旁,175公分的身高精悍如淬火短刀。虬结的肌肉在紧身背心下轮廓分明,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抱着手臂,红色短发在幽蓝光线下像一簇不安分的火焰。惯常挂在脸上的粗犷笑容消失无踪,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沙盘上标注的vbc安保力量部署图,偶尔瞥向沈丽芸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顾三平沉默地站在稍后的阴影里,如同融入背景的礁石。一个月地狱熔炉般的锤炼,洗去了初来时的生涩。他目光沉静,身体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松弛状态。
顾三平双手抱胸,右手摩挲着左肋下的枪套。指尖下,“星芒-5a”电磁手枪枪身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熟悉的安全感。他敏锐地捕捉着决策中心里每一丝空气的流动:谢尔盖粗重呼吸中的凝重,沈丽芸指尖下那细微的摩挲,还有……
“啊啊啊!气死我啦!这委托绝对是裹着蜂蜜的毒蜘蛛!还是那种会啃光你电脑主板的电子蜘蛛!”伊琳娜·费多罗娃的抱怨声带着噼啪的键盘敲击噪音,尖利的少女童音瞬间打破了指挥室的沉静。
她整个人陷在悬浮在角落的巨大电竞椅里,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她激动的动作一翘一翘。
巨大的全息头盔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此刻正用力地撇着,透着少女的娇憨与天才被冒犯的不爽。
她的双手在虚空中飞快划动,带起一片片模糊的残影,面前十几个悬浮光屏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又被她粗暴地撕开、重组。
“看看这鬼路径!”伊琳娜的声音从头盔下瓮声瓮气地传出,带着天才少女特有的自信和一点被愚弄的恼火。
一个加密通讯记录的解析窗口被她“啪”地甩到中央沙盘上方放大,“匿名性?这简直是匿到黑洞里去了!十五层以上的洋葱路由跳转,源头ip像幽灵一样在暗网里打水漂!支付用的是根本追查不到源头的‘狗狗币’!就差直接写上‘我是陷阱,快来踩’了!”
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随手从旁边摸出一根棒棒糖,隔着面罩塞进嘴里,头盔下传来含糊的吮吸声。
她猛地停下动作,头盔转向沈丽芸的方向,即使看不到眼睛,也能想象那双瞪大的蓝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逻辑的火焰:“姐姐!这绝对是阿卡什那条阴魂不散的毒蛇挖的坑!他刚被‘衔尾蛇’咬掉一大块肉,正等着我们送上门给他塞牙缝呢!还有这目标……”另一个光屏弹出,上面是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触目惊心的生物危害警告标识。
伊琳娜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忒提斯’定向金属噬菌体!”她声音激烈的下了定义:“听听这名字!装得跟海神似的!这玩意儿本质是纳米级的生物啃噬机器,专门对付特种合金!能让一座桥的钢索无声无息变成豆腐渣!沾上这种东西,奥星就等着被全球安全机构加上‘头号危险分子’标签,以后连买杯咖啡都要被卫星盯着!”
伊琳娜的小拳头在虚空中用力挥了一下,带起一串代表“极度危险”的闪烁红色警告框,“风险收益比是负数!负的!比谢辽噶的账户还惨!傻子才接!”
“风险?”沈丽芸的声音终于响起,清冷得像山涧溪流,瞬间压下了数据流的喧嚣。
她甚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死在沙盘上那个闪烁的红点上,指尖停止了摩挲,稳稳点向沙盘一角,那里显示着奥星国际几个隐秘离岸账户的实时余额,刺眼的红色数字在幽蓝背景下异常醒目。
“奥星需要资金,从阿卡什牙缝榨出的那笔钱……”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可以填上谢辽噶宝贝‘猫头鹰’的燃料和维护费,却填不上基地的能源账单,更填不上下一次行动的启动资金。没有钱,我们就是困在废弃天文台里的幽灵,连门都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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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星那么缺钱?不是才有的1亿5千万收入?这么多钱都掉黑洞里了?
顾三平带着疑惑看向谢尔盖,后者读懂了他眼中的询问,悄声跟顾三平嘀咕道:“三儿同志,奥星是没多少人,但’星岛‘基地的维护是你想象不到的烧钱……”
谢尔盖看向静静观察沙盘的沈丽芸继续跟顾三平咬耳朵,“沈老板是好老板,对待手下很大方,可露西……哎,时间长你就知道啦,事情是你想象不到的复杂,反正‘奥星‘缺钱是真的……”
沈丽芸终于转过身,湖蓝色的眼眸扫过伊琳娜巨大的头盔,掠过低声嘀咕的两人,最后落在顾三平沉静的脸上。那目光锐利,带着审视。
“阿卡什?”沈丽芸嘴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刻薄的弧度,“他当然想报复。但他更怕。怕我们手里还捏着他‘玄武岩之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备份。”
沈丽芸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冷静,“缩在‘星岛’,就绝对安全了?等阿卡什缓过气,整合完塔塔家族的资源,你们认为他的眼中刺会是谁?被动等待,从来不是生存之道。”
沈丽芸的目光重新投向沙盘上凡尔赛生物科技的模型,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决绝:“这‘忒提斯’……它的存在本身就透着诡异。法兰人把它藏在vbc最深处,绝不仅仅是商业机密那么简单。”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控制台冰冷的合金表面,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纯粹的、近乎本能的警惕,“我们‘奥星‘还是太过弱小。这个险,必须冒。”
“话是这么说,沈老板……” 一个沉稳浑厚、带着浓重西伯利亚口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熊端着个热气腾腾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踱了进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脸上是风吹日晒的沟壑,眼神却像老猎人般锐利。“可这‘糖衣’,闻着也太像电子老鼠夹上的奶酪了。”
他拧开保温杯盖,吹了吹热气,啜了一口浓茶,目光扫过全息沙盘上那个刺眼的红点,“法兰人的地盘,规矩多,势力杂。万一真是阿卡什的局,陷进去可不好拔脚。”
“熊叔,您老就别泼冷水啦!”谢尔盖接过话茬,粗粝的嗓音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头,“富贵险中求!再说了,咱又不是没留后手。”
他冲伊琳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露西小天才不是刚扒了那委托的皮吗?有啥新发现没?赶紧说说,让熊叔也安安心。”
伊琳娜闻言,头盔下的吮吸声停了,似乎精神一振。她双手再次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几个光屏被拉近合并。
“哼!算你们问对人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虽然路径匿得跟鬼一样,但支付‘零币’的兑换节点,最终指向了一个……嗯?有点眼熟的洗钱池?”她操作更快了,“追踪资金池的关联账户……找到了!源头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阿尔忒弥斯环球生物制药’(arteis global biophara)!”
她猛地一拍实际是空气的虚拟键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哈!我就说嘛!这公司以前跟我们合作过!一年前,他们委托我们调查过竞争对手的商业间谍,报酬给得挺爽快,信誉记录良好!虽然这次搞得神神秘秘,但如果是他们想绕过自己内部审查搞点‘小研究’,匿名也说得通!”
她头盔转向沈丽芸,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甚至带着点“看吧我厉害吧”的小骄傲,“姐姐!你看!可能不是阿卡什!是老客户‘阿尔忒弥斯’!风险级别……嗯,下调一级!从‘绝对陷阱’变成‘高风险但值得一试’了!”
顾三平内心吐槽:露西这丫头,发现是老客户就放松警惕了?阿卡什要是连这种马甲都能搞到,那才真叫可怕。不过……‘阿尔忒弥斯’?怎么又是一个希腊神话的角色,这些欧洲公司起名就这么没创意么?
沈丽芸微微挑眉,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但并未完全放松。“‘阿尔忒弥斯’……记录调出来。”
伊琳娜立刻将一份简洁的公司档案和过往合作记录投射出来。沈丽芸快速浏览,指尖在虚拟档案上划过。“过往记录确实干净。但匿名程度依旧异常。谨慎原则不变。”
她看向伊琳娜,“继续深挖‘阿尔忒弥斯’近期动向,特别是与塔塔集团或阿卡什个人的任何潜在关联。另外,vbc内部切入点,找到了吗?”
“当然!”伊琳娜立刻来了精神,一个穿着vbc高级安保制服的中年白人男子的三维影像被放大。男子名叫加斯顿·勒克莱尔(gaston leclerc),约莫五十岁,身材保持得不错,但眼袋深重,法令纹深刻,棕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却难掩倦怠,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焦虑和贪婪。
“加斯顿·勒克莱尔,vbc安保部主管,负责核心实验室区域。这家伙……啧啧,表面光鲜,背地里可是个赌场常客。”伊琳娜调出几份加密的财务记录和赌场监控截图,“在摩纳哥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债主催得紧,老婆也快跟他闹离婚了,正是最缺钱、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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