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龙宫，比想象中更加恢弘，也更加清冷。
杨戬和清音落在宫殿正门前，立刻有身着白衣的北海龙族将士迎了上来。那将领看起来三十许人，面容刚毅，周身气息沉凝，显然修为不低。他见到清音，微微一怔，随即抱拳行礼：
“可是东海龙王陛下？”
清音微微颔首。
“正是。朕应约而来，参加敖霜公主大婚。”
那将领连忙侧身让路，恭敬道：
“陛下请！三公主早已吩咐过，若东海陛下来到，立刻迎入内殿。”
他说着，又看向杨戬，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审视。
清音道：“这位是朕的夫君，杨戬。”
那将领连忙又行一礼。
“原来是杨真君！久仰大名！”
杨戬抱拳还礼。
“将军客气。”
两人随那将领步入龙宫。
……
北海龙宫的内部，与东海截然不同。
这里的一切，几乎都是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脚下的地板，是冰；两侧的廊柱，是冰；头顶的穹顶，也是冰。但那冰并非透明，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乳白色，仿佛凝固的月光。阳光透过海水洒落，在冰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将整座宫殿装点得如同梦幻。
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香。清音身上那枚淡金色的珠子微微发光，将那寒意隔绝在外，让她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杨戬则凭借着自身修为，轻松抵御着这份寒意。
两人穿过长长的冰晶回廊，来到一座偏殿前。那将领停下脚步，回身道：
“陛下，真君，请在此稍候。末将去通禀三公主。”
清音点头。
那将领转身离去。
……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杨戬抬头，便看见敖霜从殿内快步走出。
她今日穿了一袭淡蓝色的长裙，长发高高盘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即将出嫁的女子特有的柔美。那双与清音相似的冰蓝眸子中，此刻满是光芒。
“姐姐！”
她快步走到清音面前，一把抱住她。
清音也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霜儿。”
姐妹俩抱在一起，久久没有说话。
杨戬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良久，敖霜松开手，看着清音，那双冰蓝眸子中，有泪光在闪动。
“姐姐，你来了。朕……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清音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
“怎么会不来？你是我妹妹，出嫁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
敖霜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羞涩，也带着一丝满足。
她看向杨戬，微微欠身。
“真君，多谢你陪姐姐来。”
杨戬抱拳还礼。
“三公主客气。”
敖霜看着他，那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赞许。
“姐姐的眼光，果然好。”
清音的脸微微一红，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
敖霜抿嘴一笑，拉着两人往殿内走。
“来来来，进去说话。外面冷。”
……
偏殿内，温暖如春。
敖霜命人端来热茶和点心，三人围坐在一张冰雕的圆桌旁，说着话。
清音问起婚礼的事，敖霜便一一道来——日期定在三日后，新郎是北海龙王长子敖渊，婚礼将按照北海最古老的礼仪进行，宾客来自四海以及一些深海古族，规模虽然比不上东海那场，但也算隆重。
清音听着，不时点头。
“敖渊……他待你可好？”
敖霜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他……挺好的。”
清音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了然。
“那就好。”
敖霜抬起头，看着清音，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姐姐，你……你当初嫁给真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清音微微一怔，随即看向杨戬。
杨戬也正看着她，那双混沌星河与银蓝交织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清音想了想，缓缓道：
“感觉……很安心。”
敖霜愣了愣。
“安心？”
清音点头。
“对，安心。就是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有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敖霜看着她，又看向杨戬，那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向往。
“真好。”
……
傍晚，敖渊来了。
他是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气息温和而沉稳。他身着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冰蓝色的玉带，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冰雪中走出的谪仙。
他走进偏殿，先向清音行了一礼。
“东海陛下驾临，敖渊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清音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你是霜儿未来的夫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敖渊微微一笑，又向杨戬抱拳。
“杨真君，久仰大名。”
杨戬还礼。
“敖兄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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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善意。
敖渊走到敖霜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敖霜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抽回。
清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向杨戬，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只有他们才懂的光芒。
杨戬轻轻握住她的手。
……
夜深了，两人被安排在偏殿旁的客舍中休息。
客舍同样由寒冰雕琢而成，却布置得温馨舒适。冰床上铺着厚厚的兽皮，桌上点着温暖的灯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清音靠在杨戬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霜儿……她看起来很开心。”
杨戬点头。
“是啊，很开心。”
清音沉默片刻，然后说：
“那个敖渊，看起来是个好人。”
杨戬笑了。
“你才见了一面，就知道他是好人？”
清音瞪了他一眼。
“朕看人很准的。”
杨戬揽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好，准。”
清音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那透过冰层洒落的月光，嘴角微微上扬。
“杨戬。”
“嗯？”
“朕觉得……能来参加霜儿的婚礼，真好。”
杨戬揽紧她。
“是啊，真好。”
窗外，月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梦幻。
远处，隐隐传来北海特有的、如同风铃般的潮汐声，清脆而悠远。
夜，还很漫长。
但他们都觉得，这样的夜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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