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终于到来。
这一日，龙宫上下，张灯结彩。无数珊瑚、珍珠、宝石点缀其间，将整座宫殿装点得如同梦幻。海水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喜庆的气氛，变得格外清澈，阳光透过海面洒落，将一切都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色。
杨戬天不亮便被龟丞相从床上拉起来，在一群龙宫侍女的围绕下，换上了大婚的礼服——一套银蓝色的长袍，绣着繁复的龙纹，腰间系着玉带，衬得他愈发挺拔俊逸。
“真君，您看看，多精神！”龟丞相围着他转了好几圈，老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陛下看到您这样，肯定喜欢！”
杨戬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今日，他就要娶她了。
那个从初见时便让他心生涟漪的女子，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战友，那个在他最疲惫时给他温暖、在他最危险时为他担忧的人。
今日，她将成为他的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正殿走去。
……
正殿之中，宾客云集。
南海龙王敖烈、北海大长老敖溟、西海三公主敖霜，以及各路深海古族的代表，分列两侧，或坐或立，低声交谈。澜涛卫站在人群中，笑得合不拢嘴，见杨戬进来，连忙朝他挤了挤眼。
杨戬微微颔首，走到殿中央，面朝殿门，静静等待。
钟声响起。
九声，代表着龙族最高的礼遇。
殿门缓缓打开。
清音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袭火红色的嫁衣，那是龙族大婚时最隆重的礼服，绣着金色的龙凤呈祥，裙摆拖曳三尺，由四名龙女小心托着。长发高高盘起，戴着精致的凤冠，凤冠上垂下细密的珠帘，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隐约可见那冰蓝眸子在珠帘后闪烁。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杨戬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是他的新娘。
清音缓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那么庄重，那么从容。珠帘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星辰在她脸旁闪烁。
杨戬迎上前，在殿中央与她相遇。
龟丞相上前，高声宣读婚书。那声音洪亮而庄严，回荡在整座正殿中。婚书上写着的，是两人的名字、生辰、以及龙族大婚的传统祝词。
杨戬没有听进去多少。他只是看着她，看着珠帘后那双冰蓝的眸子，看着那眸中倒映的自己的身影。
清音也在看他。
隔着珠帘，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一切喧嚣，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们。
……
婚书宣读完毕，龟丞相退到一旁。
玄波长老上前，手中捧着一对玉制的酒杯。杯中盛着的，是陈伯特制的“合卺酒”，酒液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散发着醇厚的酒香。
两人各自接过一杯。
玄波长老高声道：
“一饮同心，永结连理！”
杨戬和清音对视一眼，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带着一股淡淡的甜意。那是陈伯特意为今日调制的味道，寓意着今后的日子，甜甜蜜蜜。
饮完合卺酒，龟丞相再次上前，高声宣布：
“礼成！”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澜涛卫的声音最大，盖过了所有人：“好！太好了！杨戬，陛下，恭喜恭喜！”
南海龙王敖烈抚掌而笑，连连点头。北海大长老敖溟捋着长须，老脸上满是欣慰。西海三公主敖霜站在人群中，看着清音，那清冷的眸子中，难得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杨戬轻轻掀开清音的珠帘，露出她的面容。
她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泪光在闪动。
不是悲伤，而是喜悦。
是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的喜悦。
杨戬轻轻握住她的手。
“清音。”
清音看着他，轻声说：
“杨戬。”
两人相视而笑。
……
宴席开始了。
正殿中摆满了宴席，珍馐美味，灵果佳酿，源源不断地端上来。宾客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杨戬和清音并肩坐在主位上，接受着宾客们的祝福。
南海龙王敖烈第一个上前，举杯道：
“真君，陛下，孤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两人举杯回敬。
北海大长老敖溟也上前，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欣慰：
“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新人，但像真君和陛下这般相配的，却是少见。祝你们，早生贵子，子孙满堂！”
清音的脸微微一红，却还是举杯回敬。
西海三公主敖霜走到清音面前，看着她，那清冷的眸子中，满是柔和。
“姐姐。”她轻声说，“恭喜你。”
清音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霜儿，谢谢你。”
敖霜摇了摇头，又看向杨戬，认真地说：
“真君，好好待我姐姐。”
杨戬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
敖霜笑了，转身退到一旁。
澜涛卫端着酒坛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大着舌头说：
“杨……杨戬！陛……陛下！我……我敬你们！今天……今天不醉不归！”
杨戬无奈地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酒碗，与他碰了一下。
澜涛卫仰头灌下，然后……直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众人哈哈大笑。
……
宴席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中午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宾客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祝福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酒喝了一坛又一坛。
杨戬始终陪在清音身边，与她一起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她的手，一直被他握着。
那份温暖，从未间断。
当最后一位宾客离去，已是深夜。
杨戬和清音并肩站在正殿门口，看着那空荡荡的大殿，看着那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依旧亮着的灯火。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今天……真好。”
杨戬揽着她，轻轻点头。
“是啊，真好。”
两人静静地站着，看着那月光洒落在龙宫之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辉。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良久，清音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冰蓝眸子中，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倒影。
“杨戬。”
“嗯？”
“我们……回家吧。”
杨戬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
“好。”
他握着她的手，两人并肩，朝着那片珊瑚丛旁的小院走去。
身后，是满殿的灯火，是满地的狼藉，是那些宾客留下的欢声笑语。
身前，是他们的家。
是那个小小的院子，那几只五彩的小鱼，那丛静静发光的珊瑚。
是他们共同的未来。
……
小院中，月光如水。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回巢休息。只有那丛珊瑚，在月光下静静地发着微光。
杨戬和清音并肩坐在石桌旁，看着那月光，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暖，却比任何话语都要真实。
良久，清音忽然说：
“杨戬。”
“嗯？”
“朕……朕现在，该叫你什么？”
杨戬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你想叫什么？”
清音想了想，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夫君？”
杨戬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笑容，看着那双眸子中倒映的月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清音。”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应道：
“嗯？”
杨戬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清音的身子微微一颤。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泪光在闪动。
不是悲伤，而是喜悦。
是终于等到了的喜悦。
她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夫君。”
杨戬回应着她的吻，将她抱得更紧。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缠绵。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这一夜，是他们新婚之夜。
这一夜，漫长而美好。
而他们知道，从今往后，每一个夜晚，都会像今夜一样，有彼此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