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海水洒落，将龙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杨戬醒来时，耳边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脚步声、交谈声、搬运重物的声响，以及龟丞相那特有的、带着几分焦急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吆喝声。
“轻点轻点！那是南海送来的珊瑚屏风，摔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这边这边！宴席用的桌椅要摆在正殿两侧，别搞错了！”
“哎哟我的天，西海送的那批灵果呢？怎么还没送到？快去催！”
杨戬起身，推门而出。
小院中，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聚在珊瑚丛边缘，眼巴巴地望着他。他笑了笑，取出灵果，掰碎了扔进水中。
小鱼们争抢起来，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清音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醒了？”她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杨戬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怎么这么早？”
清音抿了口茶，叹了口气：“哪里早了？龟丞相天不亮就把朕叫起来了。说什么今日有大批宾客到访，让朕亲自迎接。”
杨戬微微一怔：“大批宾客？”
清音点头：“南海、西海、北海的使团今日都会到。还有几个与龙宫交好的深海古族，也派人来了。再加上之前到的澜涛卫长，零零总总加起来，得有好几十号人。”
杨戬听着，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场大婚，比他想象的要隆重得多。
清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握住他的手。
“杨戬，你别紧张。这些事，有龟丞相他们操持，咱们只需要……嗯……到时候露个面就行。”
杨戬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
“我不紧张。只是……有些感慨。”
清音看着他：“感慨什么？”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感慨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为咱们的事忙碌。”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然后，她忽然笑了。
“杨戬，你知道吗？你是这世上，最值得被这样对待的人。”
杨戬微微一怔。
清音继续说：“你为了东海，拼过命；为了归墟，九死一生；为了那些在黑暗中消散的人，背负了他们的遗志。你做的这些，龙宫上下，都看在眼里。”
“所以，不是咱们何德何能，是他们……都愿意为咱们高兴。”
杨戬看着她，那双混沌星河与银蓝交织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谢谢你，清音。”
清音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
用过早膳，两人一同前往龙宫正门。
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龟丞相正在指挥着众人布置迎宾的仪仗，玄波长老在一旁翻阅着什么典籍，赤鳞元帅则带着一队龙宫卫士，肃立在两侧。
见杨戬和清音到来，众人连忙行礼。
清音摆了摆手，走到龟丞相身旁。
“龟丞相，准备得如何了？”
龟丞相连连点头：“回陛下，一切就绪！南海使团距龙宫已不足百里，西海和北海的使团也快了。老臣估摸着，最多一个时辰，便能全部抵达。”
清音点头，转身看向杨戬。
杨戬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两人站在龙宫正门前，看着那无边的蔚蓝海水，等待着远方的来客。
……
第一个抵达的，是南海使团。
领头的是一位身着青色长袍、面容威严的中年龙族，正是南海龙王敖烈。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随从，抬着大大小小的箱笼，显然带了丰厚的贺礼。
敖烈见到杨戬，连忙快步上前，抱拳道：
“真君！陛下！恭喜恭喜！”
杨戬和清音连忙还礼。
敖烈看着杨戬，眼中满是感激的光芒。
“真君，上次南海之事，孤还未好好谢你。这次趁着你大婚，孤特意备了份薄礼，聊表心意。”
杨戬道：“龙王言重了。上次之事，不过是分内之举。”
敖烈摇头：“对真君是分内，对孤却是救命之恩。这份情，孤记在心里。”
两人寒暄了几句，龟丞相便上前引着南海使团入内安顿。
……
第二个抵达的，是北海使团。
领头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气息深沉，显然是北海龙宫的重量级人物。他身后同样跟着二十余名随从，抬着几口巨大的冰晶箱子，里面隐约可见各种珍稀灵材。
老者走到清音面前，抱拳道：
“北海龙宫大长老敖溟，奉龙王之命，前来贺喜。祝东海龙王陛下与杨真君，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清音微微颔首：“多谢大长老远道而来。请入内歇息。”
敖溟点头，又看了杨戬一眼，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杨真君的大名，老朽在北海也听过。果然是少年英杰，配得上我龙族的明珠。”
杨戬抱拳还礼：“大长老过誉了。”
敖溟笑了笑，随龟丞相入内。
……
最后一个抵达的，是西海使团。
领头的是一位身着银白长裙、面容清冷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但周身气息却深不可测，显然修为极高。
她走到清音面前，微微欠身：
“西海龙宫三公主敖霜，奉父王之命，前来贺喜。祝东海龙王姐姐与杨真君，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清音看着她，那冰蓝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霜儿，好久不见。”
敖霜微微一笑，那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现一丝柔和。
“是啊，好久不见。姐姐要出嫁了，妹妹自然要来。”
清音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进去说吧。”
敖霜点头，又看了杨戬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杨戬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敖霜收回目光，随清音入内。
……
当所有宾客都安顿好后，已是傍晚。
杨戬独自站在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着那夕阳一点点沉入海面。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累吗？”
清音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还好。”她说，“霜儿那丫头，拉着朕说了好久的话。”
杨戬转头看她：“她……跟你有旧？”
清音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小时候，朕常去西海玩。霜儿那时候还小，整天跟在朕身后，叫朕‘姐姐、姐姐’。后来……后来父皇没了，朕要继承龙宫，就再也没去过西海了。”
杨戬轻轻握住她的手。
清音靠在他肩上，看着那夕阳。
“杨戬。”
“嗯？”
“朕有时候想，如果没有这些事，如果没有那些责任，朕是不是也能像霜儿那样，活得简单一点？”
杨戬沉默片刻，然后说：
“也许吧。但那样的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
清音抬头看他。
杨戬继续说：“我喜欢现在的你。坚强、勇敢、有担当。会累，会怕，会想偷懒，但从不会退缩。”
“这样的你，才是我的清音。”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夕阳更温暖，比星光更璀璨。
她靠回他肩上，闭上眼，轻声说：
“杨戬。”
“嗯？”
“朕……很庆幸遇见了你。”
杨戬揽着她，看着那夕阳，轻轻点头。
“我也是。”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夜，即将来临。
但他们知道，从今往后，每一个夜晚，都会有彼此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