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自那日杨戬向清音求婚的消息传开后，整个龙宫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与兴奋之中。龟丞相亲自挂帅，成立了“大婚筹备专司”，调集了龙宫上上下下近百名得力人手，分头负责各项事宜。
择吉日、备彩礼、修宫殿、制新装、拟宾客名单、定宴席菜式……每一件事都需要仔细斟酌，每一处细节都不能马虎。
龟丞相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却从未断过。他常说的一句话是：“老臣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陈伯更是将自己关在灵草园中，日夜照料那些即将用于大婚宴席的珍稀灵材。他托人带话给杨戬：“真君放心，老朽一定酿出龙宫千年以来最好的酒，给您和陛下贺喜！”
玄波长老则翻遍了龙宫所有的典籍，寻找龙族大婚最古老、最隆重的礼仪。他说：“陛下是龙王，大婚必须按照最正统的礼仪来办，绝不能马虎。”
就连那几只五彩的小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喜庆的气氛，每日在珊瑚丛中穿梭嬉戏的时间都比以前长了许多。
杨戬看着这一切，心中既温暖，又有些无奈。
他从未想过，一场大婚，竟会如此隆重。
但看着清音每日处理完政务后，还要被龟丞相拉着商议各种事宜，累得靠在椅背上直叹气，他又有些心疼。
这一日傍晚，清音照例来到小院。
她一进门，便瘫坐在石凳上，有气无力地说：
“杨戬……朕快累死了……”
杨戬连忙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手中。
清音接过茶，抿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龟丞相今天又拉着朕商议了三个时辰。”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从彩礼的清单，到宴席的菜式，到宾客的座次……每一样都要朕过目。朕的脑子都快炸了。”
杨戬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他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要不，我跟龟丞相说说，让他别事事都来问你？”
清音睁开眼，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行。朕是龙王，大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闻不问？”她叹了口气，“再说了，龟丞相也是好意。他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
杨戬沉默片刻，然后说：
“那我陪你。以后他再找你商议，我就坐在旁边，陪你一起听。”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真的？”
杨戬点头。
“真的。”
清音笑了，靠在他肩上。
“好。”
……
接下来的日子，杨戬果然说到做到。
每次龟丞相来找清音商议大婚事宜，杨戬便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清音拿不定主意时，他也会说上几句。
龟丞相对此喜闻乐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有一回，他悄悄对杨戬说：“真君，您能这样陪着陛下，老臣就放心了。”
杨戬看着他，问：“放心什么？”
龟丞相捋着长须，认真地说：“放心陛下嫁对了人。”
杨戬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
这一日，归墟来了。
那灰袍老者依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笑眯眯地看着院中忙碌的众人。
杨戬迎了上去，请他在石桌旁坐下。
归墟坐下后，环顾四周，那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杨戬将大婚的事简单说了。
归墟听完，愣了愣，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秋日里的暖阳，温和而满足。
“好，好。”他连连点头，“小丫头，你嫁了个好人。”
清音的脸微微一红，低声道：“前辈过誉了。”
归墟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流转着银蓝色光芒的晶石。晶石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星河流转，如同潮汐涨落。
杨戬微微一怔：“这是……”
归墟道：“贺礼。”
“我活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归墟深处凝结的一枚‘定心石’，戴在身上，能让人心神安宁，不受外邪侵扰。”
他看着清音，那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慈祥的光芒。
“小丫头，你以后要陪着他守着那道裂痕，守着那个沉睡的家伙。这枚石头，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清音接过那枚晶石，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温润而平和的波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前辈。”
归墟摆摆手，站起身。
“行了，贺礼送到了，我该走了。”
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看着杨戬。
“小家伙。”
“嗯？”
“好好待她。”
杨戬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
归墟笑了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杨戬和清音站在院中，看着那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良久，清音轻声说：
“杨戬。”
“嗯？”
“朕觉得……很幸福。”
杨戬揽着她，看着那月光，轻轻点头。
“我也是。”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夜，还很漫长。
但他们知道，从今往后，每一个夜晚，都会有彼此相伴。
这就够了。